第75章 大地哀鸣（2/2）

棕櫚林的边缘，第一个身影探了出来。

草木族群。

灰绿色的皮肤，扭曲的四肢，眼窝深处燃烧著暗黄色的浊火。

然后是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它们从树后涌出，从灌木丛中涌出，从河流的水面下涌出。

数不清。

根本数不清。

那是一片灰绿色的潮水，密密麻麻，从绿洲深处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它们如蝗虫一般，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大地的震颤变成了轰鸣，数万双脚踏碎了草甸，踩裂了泥土，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启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背后的长柄战刀。

刀锋上的灵气在晨光中闪耀著刺眼的光芒。

身后，数百锋刃同时出鞘。

灵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从队伍的前排亮到后排，从左翼亮到右翼。

那些光芒连成一片，在灰绿色的潮水面前筑起一道单薄的、微弱的、却纹丝不动的光墙。

没有人后退。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

……

夜幕终於降临。

那些灰绿色的潮水在入夜后缓缓退去了，像被什么东西召唤回了绿洲深处。

它们沉默地消失在棕櫚林的阴影中，留下一地踩烂的草甸和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先锋队背靠大沙漠，扎下了临时营地。

篝火没有点燃。

在这片濒死的土地上，任何光亮都可能成为靶子。

行者们裹著兽皮蜷缩在沙地上，灵光收敛到极致，只维持著最基本的体温。

刀就枕在头下，弓就搁在手边。

箭壶插在沙子里，箭羽朝上，隨时可以抽出来。

有人睡了，有人睁著眼望著天空。

那些星星和夏国看见的是同一片，只是隔了八千里路，显得格外遥远。

营地中央，启、轩、猛、风、黎等决策者围坐在一起。

灵光在瞳孔中偶尔闪动，將彼此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好几万。”

猛先开了口，牙缝里咬出几分狠劲。

“咱们宰了那么多……它们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风沉默了，夜嘘声了，无人应答。

白天的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先锋队斩杀的草木傀儡少说也有一两千。

那些东西虽然数量恐怖，但单体实力孱弱，大部分连铸身境段提起的行者都不如。

一刀一个，一刀两个，杀起来並不费力。

问题是，杀不完。

那些被斩碎的傀儡倒下去，后面的踩著同伴的残骸继续涌上来。

它们的阵型没有因为前队的覆灭而有丝毫混乱，它们的脚步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有片刻停顿。

甚至於食孽的触手——那些无忧草，还能够不断修復寄生的躯壳。

无穷无尽，无畏无惧。

而人，会累。

轩捻著眉心，嘆了口气。

“食孽已经將整个草木族吞噬了。”

“硬拼的话，得死很多人。”

“幸好，它们无法衝出绿洲。”黎开口了，面具下的雪白瞳孔望向远处的黑暗。

“食孽的邪能，暂时只能覆盖绿洲范围。”

“出了绿洲，那些傀儡失去了力量来源，会立刻失去行动能力。”

“这是唯一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