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开赛(1/2)
县农机公司的大院比服务站宽敞得多。
四四方方一个水泥院子,北边一溜厂房改成的赛间,南边搭了排临时棚子供各代表队候场。
院里停著几辆农机车,轮胎上沾著干泥巴,车斗里摞著旧麻袋。
西墙根下摆了一溜柴油机和齿轮箱,是给柴油机拆装项目准备的。
焊工赛间门口垛著厚钢板,捻缝赛间里松木板已经码好了,一块块靠墙摞得齐腰高。
江海平跨进大院的时候,日光才刚翻过围墙。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阿海扛著工具袋,边走边扭著脖子打量西墙根那几台柴油机,嘴里念叨著“锡柴还是潍柴”。
阿光跟在他旁边,登记本抱在胸口,眼睛一直在数院子里的代表队。
丁海生走在最后面,焊工面罩掛在工具袋上,护目镜片擦得反光。
“十二个代表队。”阿光把登记本翻开,拿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个表格,“县里三个,
“月亮岛排第几。”洪小兵从后面探过头来。他跟来当后勤,背了一袋芝麻糖和一壶凉开水。
“抽籤才知道。”
签在报到台抽。报到台在大院正中间,一张课桌,桌上铺了块红布,红布上压著签到簿和一摞號码牌。
负责签到的干部戴了副黑框眼镜,中山装口袋里別了两支钢笔。
江海平拿起笔在签到簿上写下“月亮岛渔业机械服务站”的时候,那干部抬头看了他一眼。
“月亮岛的。你们上次省里检查拿了第一,这次好好比。”
江海平点了一下头,从签筒里抽出四张號码牌。
阿海柴油机组三號,丁海生焊工组五號,林秀娥捻缝组二號,周海生旧件管理组一號。
“旧件管理第一个上场。”江海平把號码牌递给周海生。
周海生接过號码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比赛须知,看完把號码牌別在胸前。
別针有点紧,他拿指甲扣了两下才別上,手指头在號码牌边缘来回摸了好几遍。
“紧张”阿光把登记本合上。
“手不抖。就是掌心有点潮。”周海生把手在工作服上蹭了两下,蹭完又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丁海峰把旧件管理项目的评分细则从书包里抽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乾乾净净的工作服,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他把评分细则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走到周海生面前。
“还有一刻钟。再做一遍模擬。”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旧齿轮。
这是他隨身带的训练件,齿面上有几条很细的裂纹,不拿手指头摸根本感觉不出来。
“轴承座二零七,滚道磨损零点零三,降档可用。”周海生闭著眼,手指头在齿轮齿面上慢慢摸过去,摸到第三齿的时候停了,“齿面裂纹,长度大概两毫米,深度摸了两遍,不到半毫米。不能上主机,副机降转速可以用。”
“裂纹深度再摸一遍。”
周海生把齿轮举到光底下,手指头顺著裂纹从头摸到尾,又从尾摸到头,“零点四不到。”
丁海峰把齿轮接过来,拿千分尺卡在裂纹两边量了一下,把数字记在草稿纸上。
他看了看数字,把千分尺放回盒子里。
“全对。去吧。”
旧件管理赛间在院东头,门口掛了块“旧件管理考核区”的木牌。
赛间里摆了五张工作檯,每张工作檯上放了十个旧件,都用旧报纸盖著。
评判员坐在第一排,面前的本子翻开了,笔搁在本子边上。
周海生走进赛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江海平站在门口,手里攥著从枇杷树上带下来的那片叶子,拿在手里转了转。
周海生转回头,走到一號工作檯前面。
报纸掀开。
十个旧件一字排开,有轴承座、联轴器、齿轮、密封垫、法兰盘,锈的锈、油的油,有个轴承座外壳上还沾著干海藻。
周海生拿起第一个件。
轴承座,底面的铸字拿棉纱擦了擦,二零五,登记本上对应的规格他心里过了一遍。
指头探进內圈滚道,从左到右摸了一圈,又从右到左摸了一圈,滚道表面有一处很细的凹痕,拿指甲盖刮一下能感觉到轻微的凹凸。
他拿起第二个件,联轴器。
第三个,齿轮。
评判员的笔在本子上沙沙地记。
赛间里其他工作檯上也陆续开始,只有三號台的选手卡在第一个件上,拿起轴承座看了半天,又放下,又拿起。
五號台的选手把齿轮举到光底下看,手有点抖,齿轮差点掉在台上。
周海生拿起第五个件。
密封垫,拿指甲盖在垫片边缘颳了一下,老化开裂,一刮一道印子。报废。
第六个件。法兰盘。
第七个件。第八个件是个旧泵盖,他翻过来摸到內壁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泵盖內壁有铸造缩孔,但不在承压面上,在边缘。
这种位置不影响承压,可以用。
他说可用的时候声音有点发乾,自己咳了一下,“铸造缩孔不在承压面,补焊打磨后可以用。”
第九个件。
第十个件是个旧水泵叶轮。他拿起来的时候手指头在叶片背面摸到一条很细的线,从叶根往叶尖方向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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