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蚀骨木(1/2)
这条弹幕被顶到了最前面,
直播间变成了一面巨大的留言墙。
祝椿等陈姐哭了一阵,才出声。
“你妈的心愿了了。”
她的嗓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说不上温柔,但确实收起了惯常的凌厉。
“她在那面镜子里等了三个月,就是等你找到这个盒子。”
陈姐哭得打嗝,说不出完整的话。
“今晚之后,镜子里不会再有人了。”
祝椿低声念了两句短咒。
灵识化作一道温热的气息,远隔千里,渗入那间老旧的客厅。
镜面深处,那缕淡到快要看不见的残魂,被暖意一裹,轻轻颤了颤。
然后散了。
镜子恢复成一面普通的镜子。
陈姐抱着铁盒子坐在地上,哭声慢慢小了。
她抬头看着那面空空的镜子,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在往上弯。
“谢谢你,大师。”
祝椿的语气已经恢复正常了,“逢年过节多烧几刀纸,比什么都强。”
连线断了。
直播间好长一阵没人发弹幕。
过了足足十来秒,屏幕上才开始冒出新的字。
“我要回家了。现在立刻马上。”
“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问我是不是又没钱了。”
……
第三条连线接入的时候,画面抖了好几下才稳住。
镜头歪着,拍到半张脸和一片发黄的墙皮。
一个老人凑到镜头前面,满脸褶子挤在一起,眼睛红得跟烂桃似的。
“大师,大师在吗?”
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气音,听得出来嗓子哭哑了。
“在。”祝椿说。
老头双手搓了搓膝盖,嘴唇动了几下才把话接上。
“我姓孙。大师,我……我是替我儿来的。”
他说到“儿”的时候,喉咙哽了一下。
“他今年三十二。在镇上开了个五金店,不大,够一家子吃饭。人老实,不抽烟不喝酒,就是闷头干活。谁见了都说这娃踏实。”
老孙停下来擤了把鼻子,用袖子抹的。
说话也颠三倒四,急起来方言土话全冒出来,祝椿听了个大概。
三个月前,村里来了一拨人,在镇上的庙里搞了场开光法会。
排场不小,请的据说是南方某名山的高僧。
十里八村好多人去凑热闹,他儿子孙卫国也去了。
花了五千块,请回一串开过光的木珠手链。
五千块。
对城里人不算什么,对这种农村家庭,是两个月的收入。
“我当时就说不该买,五千块钱买串破珠子,疯了。”
老孙越说越激动,涎水喷到镜头上。
“他不听。拿回来就戴上了,白天戴着,晚上睡觉也不摘。”
“头半个月没啥事。第二个月开始,人就变了。”
老孙掰着指头数。
“先是脾气大。以前我这儿子,村里人都夸老实,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屁来。戴了那玩意儿以后,跟换了个人。碗放歪了他摔,娃娃哭两声他骂。有一回他婆娘多问了一句钱的事,他抄起凳子就往地上砸。”
“然后就开始折腾钱。把家里存的四万多块全取出来,说要搞投资,说有人带他做生意,一个月翻三倍。我拦他,他指着我鼻子骂。”
老孙说到这里,下巴抖了几下。
“我养了他三十年,他没跟我红过一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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