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铁壁裂缝(1/2)
刘芳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带著压抑了多年的疲惫和崩溃。
“当年……当年开合议庭的前一天晚上,主审法官周立新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原话是怎么说的”
“他说……这个案子不要钻牛角尖,院里已经有了『统一意见』。”
“院里是谁”
刘芳咬著牙,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他没明说是谁。但在隨后的內部庭务会上,梁建国副院长亲自发了话,
他说惠龙集团的项目关係到吕州的地方稳定,不能让一个民事纠纷,破坏了汉东的营商环境!”
陈局长眼睛一亮,迅速做著记录:“那份国土局的补充证据怎么来的”
“那根本不是通过立案庭正常提交的!”
刘芳彻底破防了,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那是审判长马向东,直接拿在手里塞进卷宗的!我当时就提出质疑,说时间太紧,程序上根本站不住脚,要是以后被查,这是要被追责的!”
“马向东怎么回答”
“马向东说……他说,程序可以事后补,但判决绝不能拖。那边等著用判决书去安抚投资商!”
陈局长听得怒极反笑:“好一个『程序可以补』!把国家的法律当成他们赵家和梁家的橡皮泥了!”
他递过去几张纸巾,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刘芳同志,既然你当时知道不对,为什么不在合议笔录里写下你的不同意见”
刘芳拿著纸巾捂住脸,泣不成声:
“陈局,您不在汉东高院,您不知道这儿的水有多深……我写了,我还能在法院待下去吗
我会被他们找个藉口发配到最偏远的基层,我这辈子就毁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
陈局长没有训她。
他办了一辈子案,太知道这句话有多真实。
很多基层干部不是不知道对错,而是对抗权力的成本太高。
但最可悲的是,当所有人都为了自保而选择沉默时,最后付出代价的,就是法律的尊严和老百姓的命。
“刘芳同志,我理解你的处境。”
陈局长把一叠空白的询问笔录推到她面前,
“现在,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把你刚才说的,一字不落地写下来。包括梁建国怎么定的调,马向东怎么塞的材料,周立新怎么打的招呼。时间、地点、原话,越详细越好。”
刘芳看著笔录纸,深吸了一口气。
“我写。”
陈局长补了一句:“记住,你现在不是在出卖谁。你是在为自己当年没敢写下的那份『不同意见』,重新补上一笔。”
刘芳拿起签字笔。
这一次,她的手一点都没抖。
……
隔壁的监控室里。
张怀年负手而立,静静地看完了整场谈话。
旁边的纪检干部压低声音问:“张书记,刘芳这算彻底突破了吧这可是实打实的口供了。”
“算是在这堵密不透风的铁壁上,砸开了一道裂缝。”
张怀年目光幽深,
“只要一个人开了口,『沉默同盟』就瓦解了。有了刘芳这份供词,周立新和马向东就跑不掉。他们跑不掉,梁建国就得现原形。”
陈局长这时候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刘芳写好的情况说明,满脸兴奋:
“张书记,拿下了!下一步咱们是不是直接去堵周立新”
“不急。”张怀年摆了摆手,
“把刘芳的情况说明复印固定。然后,派车把她送回中院。”
工作人员愣住了:“放、放她回去这她一回去,梁建国肯定马上就知道了!”
陈局长也急了:“张书记,这会不会打草惊蛇啊”
张怀年冷峻地笑了笑:“我就是要让蛇知道,草已经动了,而且连草根都被我拔出来了。”
陈局长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懂了:
“您是想看梁建国知道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
“对。”张怀年指著监控画面,
“刘芳一回去,梁建国必然坐立难安。他要是能稳住,咱们就慢慢查;他要是稳不住,就一定会去联繫当年的同谋串供。他联繫谁,谁就是咱们下一根要顺的藤!”
陈局长咧嘴乐了:“妙啊!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张怀年瞪了他一眼,严肃纠正:“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钓鱼这叫『依法观察犯罪嫌疑人的心理波动与外围动向』。”
陈局长憋著笑立正:
“是!老领导教训得对!要是写在报告里用『钓鱼』俩字,明天我就得回家钓鱼去。”
张怀年没理他的插科打諢,转头看向技术组组长:
“立刻通知技侦,24小时盯死梁建国、梁建民的所有对外通讯和行动轨跡!
切记,不是监听他们的私人生活,只盯涉案线索。相关程序手续半小时內全部补齐,绝不能让汉东这帮懂法的老油条抓到咱们程序上的把柄!”
“是!保证完成任务!”
……
同一时间。
汉东省医院,特护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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