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高门闭户(1/2)
同一时间。
高育良家。
高育良穿著一身宽鬆的太极服,正拿著一把精致的小剪刀,在客厅的阳台上慢条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名贵的迎客松。
客厅的电视开著,正播放著汉东卫视的早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常务副院长梁建国、省司法厅厅长梁建民,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汉东省委坚决拥护中央督导组的决定……”
“咔嚓。”
剪刀落下,一根有些枯黄的侧枝掉在地上。
高育良看著这盆修剪得越发挺拔的迎客松,却是笑了起来。
“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高育良放下剪刀,拿起旁边的白毛巾擦了擦手,嘴里轻哼了一句崑曲,心情是说不出的舒畅。
梁家这栋在汉东政法系统矗立了二十多年的违建大楼,终於被张怀年这台从京城开来的重型挖掘机,连根剷平了。
“老高,一大早的,兴致不错啊。”
吴惠芬端著两杯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瞥了一眼电视屏幕,语气里带著几分知识分子的讥誚,
“梁家那两位『皇亲国戚』进去了,这汉东政法系的天,算是彻底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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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不晴的,还得看张书记手里的刀往哪儿挥,但至少,挡在咱们头顶的这片乌云是散了。”
高育良走回餐桌前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梁群峰留下的政治遗產,这回算是被他的两个好儿子给败了个精光。沙瑞金想拿梁家当制衡我的筹码,这算盘算是彻底砸了。”
吴惠芬坐到他对面,压低了声音:“可我怎么听说,沙瑞金还专门给督导组打了电话,主动要求严查梁家兄弟这变脸的速度,可比你这剪盆景的手法利落多了。”
“这就是沙瑞金的高明之处,也是他的无奈之举。”高育良冷笑一声,
“张怀年的连翻动作,根本没给省委留任何斡旋的余地。沙瑞金那是见势不妙,赶紧把夜壶扔了,好给自己洗清嫌疑。不过嘛……”
高育良眼中精光一闪:
“梁家兄弟这一空出来,公检法司得空出多少位置这可是权力的真空期。
沙瑞金这回,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硬生生把这块大蛋糕,推到了咱们的嘴边。”
就在高育良准备畅想未来汉东大局时,吴惠芬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吴惠芬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谁”高育良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梁璐。”吴惠芬嘆了口气,
“十分钟前就打过一次,我没接。现在又打来了,安保处的同志刚才发信息说,她已经在咱们大院门外站了半个小时了,哭得连站都站不稳,非要见你一面。”
高育良端著牛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淡漠。
梁璐。
梁群峰最宠爱的女儿,也是祁同伟名义上的妻子。
当年她仗著父亲的权力,成就了这段充满算计与怨毒的畸形婚姻。
现在,老丈人躺在医院昏迷不醒,两个哥一夜之间全进了局子,连她那个平时最看不起的丈夫祁同伟,都在重症监护室里设局自保,根本没人管她。
她这是走投无路了。
“接吧。让她进大院,去二楼书房等我。”高育良放下杯子,语气平静。
“老高,你疯了”吴惠芬急了,
“这个时候梁家就是个散发著瘟疫的火药桶!谁沾谁死!你前几天刚把梁家的黑材料递给张怀年,现在见她,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吴老师啊,政治是一门妥协的艺术,也是一门『人情世故』的学问。”高育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梁群峰別说还没死,就算死了,他女儿在门外哭,我要是闭门不见,传出去,省委大院里的人怎么看我
会说我高育良刻薄寡恩、落井下石。这对我接下来接手政法系统的人心向背,是不利的。”
高育良顿了顿,眼神变得如同刀锋般冰冷:
“见她,不是为了帮她。是为了名正言顺、体体面面地再把她送出门。”
......
十分钟后,二楼书房。
当高育良推开门时,几乎没认出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
没有了往日那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贵妇做派,梁璐此刻头髮凌乱,脸色蜡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看到高育良进来,梁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茶几旁,泣不成声。
“高书记!您救救我们家!救救大哥和二哥吧!我爸……我爸凌晨听了消息,血压飆升,现在还在抢救室里没出来……我们梁家要散了啊高老师!”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高育良大步走过去,双手用力把梁璐搀扶起来,按在沙发上。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痛心和一位长辈该有的慈祥。
“老领导的身体怎么样了省委医疗组去了吗我一会儿就给卫生厅打电话,必须用最好的药!”
高育良一边说著,一边亲自走到茶海前,行云流水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来,先喝口热茶。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阵脚。”
梁璐捧著茶杯,手抖得杯盖碰著杯壁叮噹作响。
“高老师,同伟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现在两个哥哥也进去了。他们说……说纪委查出了黑帐,还有大哥干预司法的事情……这怎么可能呢大哥他们一向奉公守法啊!”
梁璐抬起头,满眼哀求,
“高书记,您是省政法委书记,您跟沙书记关係又那么好,您能不能出面跟督导组说说情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啊!”
高育良看著梁璐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悲哀的嘲讽。
奉公守法
这四个字从梁家人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对汉东法律最大的侮辱。
但高育良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他回到自己的紫檀木大椅上坐下,深深地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你大哥二哥也算是我曾经的同僚。但凡有一丝办法,我能看著不管吗”
高育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抗拒的威压:
“但你刚才说,让我去找督导组说情,去找沙书记斡旋……你是个老党员了,怎么能说出这么糊涂的话”
梁璐愣住了:“高书记,我……”
“这是中央督导组张怀年书记亲自督办的案子!是铁案!”
高育良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字字鏗鏘,
“党纪国法是高压线,不是我手里的橡皮筋!你大哥二哥如果真的被冤枉,组织上绝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可如果他们真的触碰了底线,谁去说情,那就是对抗组织审查,就是往枪口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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