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老家(2/2)
那时候的她,以为有了这些流光溢彩的外壳,就能洗掉身上那股被段宴厌弃的虚荣气。
可慾壑难填。
今天刚买的新款,到了下个月,在奢侈品圈子里就成了过时的垃圾。
为了跟上那些名媛最新一季的潮流,为了买到更耀眼的新行头,容寄侨明明手头渐渐吃紧,但还是在拆东墙补西墙。
她不得不把那些刚背了没几次的包、开得並不顺手的跑车,打折甚至贱卖给二手典当行,转头再去买更昂贵的最新款。
在这种病態的“买新卖旧”的恶性循环里,一口一口吞噬著那笔分手费。
等她终於从那场虚妄的富贵梦里惊醒时,银行卡里的余额早已见底。
京城那高昂的房租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再也交不起高档公寓的租金。
最后,她只能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收拾了行李,退回到自己最初走出来的那个闭塞的小县城。
容寄侨每天把自己关在逼仄黑暗的出租屋里,整个人被巨大的、扭曲的不甘心彻底撕碎。
真正將她彻底逼疯的,是出租屋那台老旧电视机里播放的一则娱乐財阀新闻。
屏幕上,京城最顶级的宴会厅里华光流转。
段宴穿著一身手工定製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度矜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极其刺眼。
【段氏掌门人段宴或与许家千金正式订婚,强强联合共缔商业帝国。】
她回到京城,像个阴魂不散的疯子一样,跑到他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场合去围追堵截。
可结果呢
……
“哗啦啦——”
浴室的花洒喷涌出最后几点温水,大有要变凉的趋势。
容寄侨猛地打了个冷颤,从前世那场令人作呕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她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年轻、尚未被虚荣与暴富的疯狂摧残的脸庞。
冷意覆上了心臟的位置。
前世的记忆太惨烈。
爸妈离婚的时候,把她甩给爷爷奶奶带。
爷爷奶奶疼她,虽然家里不富裕,但吃的穿的依旧尽力满足她。
后来她读书不行,玩著玩著,直接玩去了中专。
十七岁的时候被分去县城医院实习,甚至还要倒贴给医院实习费。
她见识到了社会的厉害,认识到了她这种底层女孩要赚钱有多困难。
后来她十八岁,认识了段宴,她辞职,段宴养她。
她窝在段宴给她创造的避风港里,不用再为了碎银几两奔波。
和段宴在一起的几年,她几乎是要什么,段宴都会满足她。
她已经忘了赚钱有多难了。
分手后,拿到如此巨额的分手费,她才二十一岁,在京城这种地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消费的欲望。
可她已经被羞辱过一次了。
也死过一次了。
她不聪明,但不是傻子。
不管段宴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还没和她摊牌。
她都不会再在同一个坑里栽倒第二次。
容寄侨洗完澡出来。
段宴坐在书桌前。
他手里拿著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正在某份图纸的边缘写著什么批註,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碎而规律。
容寄侨站在臥室门口,看著他伏案工作的侧影。
容寄侨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走过去。
“段宴。”
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偏过头来。
“怎么了”
容寄侨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她攥了攥睡衣的下摆,指头把布料揉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斟酌了很久。
“我想回老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