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佛窟暗战,沙洲喋血,双王对弈,风雨欲来(2/2)
李清帆踏入地牢。
一身宝蓝色太子常服,袖口金线绣四爪蟒纹,纤尘不染。
脸上挂着一丝斯文浅笑,琥珀色眸子在火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像来赴宴,而非审囚。
他在第一个俘虏面前坐下。
目光掠过对方因恐惧扭曲的面容,指尖轻轻搭在锁骨处的锁链上。
动作温柔得像在抚琴。
笑面伶官上前一步,脸上万年不变的笑容此刻透着蚀骨的瘆人:
“太子殿下亲自审讯,是你们的天大荣耀!”
声音尖利如刀片:
“速速招来佛窟机关与路径——免受皮肉之苦!”
那俘虏被锁链拽得胸腔剧痛,牙齿打颤,却梗着脖子瞪向李清帆。
眼中满是龟兹死士特有的倔强。
面对威逼,他猛地偏头——
“咔嚓!”
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含糊的呜咽声里满是决绝。
李清帆见状,笑容不减反增。
唇角弧度加深,眼底却结起寒冰:
“好一个……宁死不屈。”
话音未落——
手腕微动,看似轻柔的动作却爆发出惊人蛮力!
“咔嚓!噗嗤——!”
锁骨连同两根肋骨被硬生生拽出!
鲜血如泉涌喷溅,染红了李清帆锦袍前襟。旁边狱卒早已会意,手起刀落——
“咕噜噜……”
头颅滚落在地,双眼圆睁,鲜血在地面蜿蜒如毒蛇。
第二个俘虏目睹惨状,浑身瘫软。
裤子瞬间被腥臊尿液浸透,顺着腿根淌在地上,刺鼻气味弥漫。
李清帆转头看向他。
指尖再次轻轻拽动锁链——铁链摩擦锁骨与肋骨伤口,那俘虏立刻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
“云纹磐石锁必须在日落时分,借特定角度的光线才能开启!内里还有第二道血脉机关锁,需月蚀的血——因为机关盘很大,纵使一个成年人全部的血液也无法铺满!”
他喘着粗气,语速快得像濒死吐露:
“需要加上洛统领以自身内力催动血脉,瞬间铺满机关盘道,共鸣……二人合力方能解锁!”
“佛窟里大小坑道数十条,每条都布满机关!一旦走错触发暗弩或陷坑,必定粉身碎骨!”
李清帆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淡淡吐出二字:
“很好。”
那俘虏刚松口气,以为能苟活——
李清帆骤然再次发力!
“咔嚓!”
锁骨应声断裂飞出!凄厉惨叫戛然而止!
狱卒挥刀斩下头颅,温热血溅到李清帆脸颊。
他面不改色。
笑面伶官连忙递上洁净毛巾。
李清帆用毛巾慢条斯理擦拭脸上血迹,动作优雅如拭去茶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如此卖主求荣之辈……”
“断不可留。”
第三个俘虏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身体剧烈颤抖,眼神涣散——既不敢像第一人那般视死如归,也因目睹第二人下场而不敢轻易招供。
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只剩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死寂地牢里格外清晰。
李清帆缓步走到他面前。
俯身靠近,眼中闪过一丝邪魅的光芒,语气带着玩弄人心的诡异:
“你既不敢死……”
“也不配活。”
他顿了顿,慢慢抬起对方锁骨处的锁链——
“哗啦…哗啦…”
铁链摩擦声令人毛骨悚然。
“有没有活路,要看你懂不懂得‘活法’。”
声音压得极低,如毒蛇吐信:
“回去当我的暗桩,传递佛窟最新动静。”
“若敢耍花样……”
他指尖轻轻划过俘虏肋骨折断处,引得对方浑身痉挛:
“刚才的下场,你会体验得……更久。”
那俘虏吓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的奴性。
————
月上三竿,李清帆返回太子殿。
宝蓝太子常服前襟犹带着地牢的暗红血迹,血腥味与殿内龙涎熏香格格不入,形成诡异的气味层次。
侍女奉上温热水盆。
他俯身取过锦帕,蘸水后仔细擦拭脸上、手上的血迹。动作慢条斯理,指尖揉搓每一处血渍,直至肌肤恢复光洁如玉。
才放下锦帕。
此时内臣躬身呈上一封西域黄锦飞书。
李清帆拆开密信——
萧太后的字迹以古篆写着十一字:
“动吾婿者,纵隔万里,亦必诛之。”
他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随手将密信掷于案上,黄锦飘落如秋叶:
“昨日起,月蚀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笑面伶官躬身:“月蚀那边倒无异常,只是长公主那边……”
李清帆挑眉:“长公主,怎么了?”
“探子来报,西南巴蜀地区一百零八座钱庄,连夜出现大量黄金外运;步跋子山地部族已开始聚众,正大量采买粮草与兵器——”
笑面伶官压低声音:
“恐是……长公主暗中布局。”
李清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讶。
随即缓步走到交椅旁,斜倚而下。
指尖摩挲着下巴,琥珀色眸子里暗流涌动:
“倒是越发有趣……”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既然要玩布局,孤便陪她……”
“玩到底。”
“水源之事处理得如何?”
笑面伶官面露难色:“已派人去贺兰山雪殿取雪融水,只是来回时日耽搁过多,已影响我军物资调配。”
李清帆淡淡摆手:
“无妨。万无一失……才是兵家之道。”
他话锋一顿,眸光渐沉:
“至于那些雇佣兵……”
“步跋子部族身居深山,常年以野菌、山薯、兽肉为食,肠胃早已适应山野粗食,对平原谷物本就不耐受。”
他指尖轻叩案几,每一下都像落子:
“既然在采集粮草……你派人假扮商户,在他们采买的粮草谷物中,掺入适量山茱萸粉。”
笑面伶官抬眼:“殿下,此物并非毒药……”
“正因不是毒药,才难察觉。”
李清帆唇角勾起算计的弧度:
“此物能刺激久居山林者的肠胃,令其腹泻不止,战力大损。”
“掺在粮中……他们便是查验,也只会当是谷物霉变。”
“去吧。”
探子和副将领命退下。
————
李清帆取过太子诏卷轴,提笔蘸墨——
笔尖悬于宣纸之上,迟迟未落。
良久,终于写下:
“长公主通敌卖国,罪名属实……”
写到“格杀勿论”四字时——
笔尖猛地顿住。
墨汁在纸上泅开一团黑痕。
他盯着那四字,眼神复杂如深渊。指尖微微收紧,笔杆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最终——
“刺啦!”
将宣纸狠狠撕下,揉成一团,掷于地上。
如此反复。
写,停,撕。
再写,再停,再撕。
案上很快堆满碎纸团,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墨汁溅落在卷轴上,晕开狰狞的黑痕。
第十三次提笔时——
他握着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一笔。
终究……
还是舍不得。
————
良久。
他放下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已恢复冰冷清明。
“笑面。”
“属下在。”
李清帆抬眼,望向殿外沉沉夜色,声音平静无波:
“即日起,加紧轮回谷·思过崖的寝殿修建。”
“半年之内,必须完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轻得像叹息,却重如铁铸:
“而且……”
“要建得和长公主自幼长大的寝殿——”
“一模一样。”
笑面伶官瞳孔微缩,躬身应道:
“属下……明白。”
李清帆挥手让他退下。
独自坐在空荡大殿中,指尖抚过案上那卷始终未能写完的诏书。
火光摇曳,将他身影拉得极长,孤寂如困兽。
殿外夜风呼啸。
像谁的呜咽。
也像……
囚笼落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