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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雪夜桃花劫,红梅泣血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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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帐外漫天风雪。

一个粗糙的逃跑计划,在脑子里迅速成型。

————

好在李清帆现在把我当宝贝疙瘩护着——只要我开口,营中无人敢不从。

我悄悄让侍女备了双轻便单鞋,要了一个羊皮裹了些石子,又偷摸藏了包马料在袖中。

次日清晨,赴轮回谷的队伍开拔。

车马碾过厚雪,行至贺兰山阳面时,一条冰封大河横亘眼前。

河面结着薄冰,雪粒簌簌落下。连日暴雪后白日回暖,冰面边缘已有融水痕迹。

凭现代温差知识,我瞬间断定:这阳面冰河,只有中心静水区冰层能勉强承我这般娇小身形。重甲骑兵和战马一踩——必破冰落水。

我提前偷偷解开毡靴鞋带藏袖中。

行至河边,狂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整支队伍顿时被风雪搅得混乱不堪。

我看准时机,摸出藏在袖中的簪子,扬手就狠狠往马车旁那匹马的臀上扎去!

马儿吃痛,陡然惊嘶着挣断缰绳。我借势翻身跃上马背,趁着四下的混乱,策马朝着无人区的方向一路狂奔。

待奔到快要逃出军队视线的地界,我迅速掏出备好的马料,扬手撒向相反方向的戈壁滩,又飞快解下自己的毡靴,牢牢绑在马蹄之上。

做完这一切,我猛地一拍马臀——骏马即刻撒开四蹄,朝着戈壁深处疾驰而去。

马蹄裹着我的毡靴,在雪地上踩出一串和我一模一样的脚印,完美伪造“我往戈壁逃亡”的假象。

狂风掠过,吹落我鬓边没绑紧的发带。

那枚绣桃花的发带,轻飘飘往冰河方向飘去。

我心头一紧想追,却已晚了,眼睁睁看它越飘越远,最终落在一片积雪里。

内心OS:应该……没那么倒霉吧?这点破绽,李清帆看不出来……吧?

我定定神,摸出提前备好的羊皮裹石子,一颗颗往冰面上扔。

石子落在积雪厚、冰面无裂处,只发沉闷响声。我专挑这些区域落脚,脚步轻如羽毛,风雪很快掩盖身形足迹。

眼看就要摸到对岸雪岸——

脚下忽然传来极轻“咯吱”一声。

融冰暗缝!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冰层猝然碎裂!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涌上,将我整个吞没。我呛了几口冰水,意识迅速模糊,身体顺着湍急水流往下游漂,耳边只剩风雪呼啸和冰层碎裂声。

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的河水呛得我几欲窒息,混沌间,一张粗砺的渔网猛地兜头罩下,绳结的棱角剐着皮肉,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蛮力,将我从刺骨的水流里硬生生拖了上去。

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钻进骨头缝,冻得浑身发僵。

我艰难睁眼,看见不远处的雪地里——

李清帆骑在高大白马上,玄色貂裘裹挟猎猎寒风,油亮毛锋被风扯得肆意翻卷。

他面无表情看着我。

手里攥着那枚绣桃花的发带。

风卷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周遭西夏兵大气不敢喘。

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内心OS:完犊子,把这恐怖分子惹毛了……

————

我被两个士兵拖回营帐时,李清帆正坐在榻边,慢条斯理擦拭那柄白玉匕首。

烛火跳跃,映着他苍白手指。刀刃上的寒光,比窗外风雪还冷。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不出情绪,却偏偏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帐内静得可怕,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得刺耳。

“皇妹。”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情话。

“为兄待你不好么?”

我没吭声。

他抬起眼,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暗流。他起身,一步一步走近,靴子踩在毡毯上,无声无息。

停在我面前半步距离。

俯身。

冰凉的手指捏住我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戈壁的脚印很逼真。”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眼底却结着冰,“可惜——你忘了,你那匹‘惊马’跑出去三里地后,蹄印深度深了。”

内心OS:!忘了体重差!马蹄绑了我的靴子,初期跑得快,脚印浅,后期马自己跑,脚印会变深——我没有那么沉。这点细节他居然注意到了?!

“还有这发带。”他把那枚桃花发带举到我眼前,指尖摩挲着绣纹,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脸颊,“落在冰河方向——太刻意了。”

他忽然松手,发带轻飘飘落在我膝上。

然后他后退半步,低头打量着匕首。烛光在他侧脸勾勒出明暗分界线,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

“为了他,你,命都不要了吗?”

那个“他”字,咬得极轻,却带着淬毒的针尖。

我没说话。

他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却让人脊背发寒:

“本来,为兄并不想勉强你。”

“等去了轮回谷,无论陪伴你多久,全,看你心意。”

“假以时日,你未必不会回心转意。”

“但是……现在。”

烛火噼啪一声爆响,火星四溅。

他猛地起身,铁腕扣住我的肩颈,力道重得近乎蛮横,直接将我狠狠按在那面巨大的铜镜前。

胸膛紧贴着冰凉的镜面,我被迫抬头,撞进他落在镜中的目光——他就立在我的肩侧,垂眸看我,眼底翻涌的暗光,像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深海旋涡。

背后,那柄白玉匕首的冷光贴着我裸露的脖颈落下,锋刃极轻地、一寸寸顺着脊背滑下去,凉意在皮肉上游走,却始终没有刺破分毫。

一路滑到腰间的盘扣处,才堪堪停下。

那股子冰寒直渗骨缝,叫人毛骨悚然。

“为兄,改主意了。”

话音未落,铜镜里寒光骤然一闪,腰间的盘扣已被齐刷刷削断,坠落在地。

火光婆娑,明明灭灭映着墙上那幅《踏雪寒梅图》。

梅枝嶙峋如铁,红梅残破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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