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双王决战日,业火焚原时(2/2)
再抬眼,眼底紫光凛冽如刀。
五字,如铁砸地:
“屠净——”
“西夏军。”
————
命令落下刹那,三千锁魂卫如提线木偶齐转身。
抛弃突厥阵营,抛弃法螺操控,猩红眼眶里只剩对那道月白染血身影的绝对服从。
然后,如潮决堤,扑向西夏弩阵!
“不——!射箭!射箭!”笑面伶官嘶声令下。
晚了。
锁魂卫冲入弩阵,如虎入羊群。
不知疼痛,不惧刀剑,徒手撕甲,利齿断喉。
惨叫声、骨碎声、血溅声混成一片,肃整弩阵瞬化人间炼狱。
黄沙被血浸透,在火光下泛出暗红黏腻的光。
摩诃迦罗踉跄后退,盯着杨康颈间紫光,那佛光普度的脸上出现恐惧的裂痕:
“刀鞘……炼成了!”
“但这刀鞘……根本控不住!”
————
李清帆再也按捺不住。
从高台一跃而下,宝蓝朝服在火光中展如鹰隼掠影,陨铁陌刀出鞘,直指杨康心口!
“放手。”声音嘶哑淬毒,“将她——还来。”
杨康将我小心放下,转身迎刀。
“铛——!!!”
双刃相撞,火星迸溅!
二人从地面战至半空,剑气纵横,每一招皆奔取命而去。李清帆刀法刁钻狠戾,专攻杨康毒发经脉;杨康则以伤换伤,招招直逼要害。
“你死了,”李清帆眼底癫狂如焚,“她就会回头——回我身边!”
刀锋毒蛇般刺向杨康颈侧梵文——锁魂毒核心,亦是最大命门。
可就在即将触及刹那——
李清帆余光,瞥见了古柏后我在古树后,骤然滑落的手。——因失血苍白过多,已几近昏厥。
刀势,几不可察……偏了半寸。
只这半寸。
杨康的剑,已如银龙出洞,刺穿他肩胛!
“噗——!”
李清帆闷哼倒退,鲜血染红宝蓝锦衣。捂肩抬头,眼底翻涌着震惊、暴怒,与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
为何会手软。
这份扭曲执念,终成致命破绽。
————
摩诃迦罗见状,咬破舌尖,血沫喷溅,拼尽最后法力吹响法螺!
这次,他不再贪多,所有法力悉数对准那个最强的怪物。
“呜——呜——!!”
螺声凄厉如鬼哭。
那两米巨怪浑身剧震,双目血光暴涨,抡起狼牙棒朝我猛扑而来!
阴影笼罩,死亡腥风扑面。
“住手——!”
杨康身影如离弦箭,长剑化白虹贯日,精准刺穿巨怪太阳穴!几乎同时,狼牙棒锯齿刮过他肩头,皮肉翻飞,血浸白衣。
“轰隆——!”
巨躯轰然倒地,沙尘漫天。
杨康踉跄后退,肩头血流不止,脸色惨白如纸。
————
厮杀声渐弱。
尸横遍野,残肢断臂散落,活着的人也皆带重伤。
血腥混硝烟弥漫,连风都倦了,卷着尘土,静得骇人。
一道黑影自火光阴影中钻出。
巴兰。
他半边脸糊满血污,眼神狠厉如淬毒刀,俯身,金刚手指几乎触到我脸颊:
“长公主,让我送你去西天。你先去……他,也就跟着去了。”
屠刀高举,寒光摄魂——
我绝望地闭眼。
“咻——!”
弩箭破空,快如闪电。
“噗嗤!”
利箭精准射穿巴兰完好的手腕,血喷溅而出。他惨叫着松刀,踉跄后退,猛地回头——
高台上,李清帆手中弩弓轻颤。
杨康已欺身而至。
剑光一闪,钉死沙地。俯身,握住金刚假手,硬生生——扯断!
“突厥使者,”声音冷如地狱风,“看来不光是手——”
“你的头,也不想要了。”
剑落。
头断。
尸身未倒,已被蜂拥锁魂卫撕碎。
————
天地异象陡生。
谷震,天暗。
“轰隆——!”
古柏焚尽老根,轰然倒塌。
它是流沙谷的骨。
骨一断,山塌石滚,流沙成潮,四面席卷。
所过之处,万物皆被吞噬,直教山河倾倒、乾坤错位!
“啊——!逃——!”
西夏兵与锁魂卫瞬被流沙吞没,惨叫掩于黄沙。
塌陷蔓延,眼看吞没高台废墟。
李清帆单膝跪地,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抬头,看向被杨康紧护怀中、即便濒死仍咬牙倔强瞪着他的我。
那眼神里,恨,嘲,不屈。
独无半分柔软。
他忽然低低笑了。
笑声嘶哑,裹着血沫。
“快带她,”哑嗓,字字如肺腑挤出,“走罢。”
————
我强撑最后意识,吹响口哨。
“唏律律——!”
马嘶裂空,枣红汗血宝马如赤电奔来。
杨康抱我,翻身上马。
余光里,西夏惨败。摩诃迦罗携残部,架起那具宝蓝身影,狼狈逃窜。
“驾——!”
骏马撒蹄,踏火海血沙,冲出流沙吞噬之界。
我靠在他怀中,肩头箭伤痛如刀绞,意识渐模糊。仍竭力抬眼,看向他脖颈——
那里,妖异紫光,正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灰烬中零星残火般的微光,明明灭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心口一痛。
泪毫无预兆涌出。
我知道。
他凭超常意志,将锁魂毒爆发,硬生生多压了三天。
而今日血战,毒力反噬,已至极限。
锁魂毒,三月毙命之期——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