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关于老板不想发我奖金这件事(下)(1/2)
越往南走,风里的味道越不对劲。
那不是单纯的凛冽北风,是烧焦的人肉味儿混合着兵刃的铁锈气,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把这座曾经繁华盖世的都城,按在用绝望发酵的酱缸里腌透了。
日头偏西,我和赵擎一行人终于勒马于汴京城下。
没有什么“夹道欢迎”,也没有巍峨洞开的城门。
迎接我们的,是护城河外密密麻麻的拒马、被血水泡软的壕沟,以及那扇紧闭如同死人口鼻的吊桥。城墙上箭垛后头,人影绰绰,无数张强弓硬弩早已拉满,寒森森的箭簇直指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站住!再近一步,格杀勿论!”
城楼上一声暴喝,声音嘶哑,透着股惊弓之鸟的紧绷。
赵擎策马上前高喊:“瞎了你们的眼!摄政王座下黑甲军统领赵擎在此!王妃王驾至此,速速开门!”
城楼上一阵骚动,片刻后探出一个满脸血污的中年副将。他眯着眼,视线落在我们身上时,没见着半分恭敬,反倒透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和防备。
“非常时期,恕难从命!”
那副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硬得像块石头,“前日反贼完颜洪熙叛乱,假传王令者不知凡几。如今汴京城内奸细未除,摄政王有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得在城外候着!”
“放肆!”赵擎大怒,手按刀柄,“王妃御驾在此,你敢抗命?!”
“老子抗的就是这种不明不白的命!”那副将冷笑一声,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在我脸上剜了一下,“如今满城都在传,妖妃乱国,被西夏掳走,惹得摄政王与西夏开战。牵扯数月兵力,这才让蒙古趁虚而入。这当口放个‘王妃’进去,谁敢担这千古罪名?”
我瞬间就气乐了。
内心OS:合着我在西边累死累活帮金国制服西夏,搁家里这边给我编排《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了?完颜洪熙这老登,跑路了还不忘给我泼脏水,给我扣个“无脑+圣母+缺心眼子=搅屎棍”版“倾世妖妃”人设?!
卧槽,纯纯男频战争文里“女人皆祸水”的老套戏码,这波舆论战玩得挺溜啊,合着老娘拼死拼活打江山,到最后反倒成了挑事惹祸的灾星头子是吧?
“我看你是……”赵擎还要再骂,我抬手拦住了他。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嗖——!”
话音未落,一支狼牙箭如同鬼魅,贴着我的鬓发飞过,狠狠钉在马蹄前的冻土里!
大地震颤。
侧翼枯林中,鬼叫声乍起。百十来号蒙古轻骑如饿狼扑食,追着几个落单的金兵伤号,弯刀借着马速,直奔一个年轻小兵的脖颈。
“操!是哲别的游骑!”城楼上一片哗然,守军瞬间乱了阵脚,竟然没人敢开城门救援。
我眼皮都没眨一下,冷冷吐出三个字:
“周伯通。”
“好嘞!玩去咯!”
前一秒还瘫在马车顶抠鼻孔的老顽童,如同在大兴安岭憋了一冬的窜天猴,“嗖”地窜了出去。
他在半空怪叫,身形诡异扭转,后发先至,一脚踩在那蒙古骑兵的刀背上,反手一记空明拳。
“下来吧你!”
那骑兵像断线的风筝被砸进冻土。
与此同时,一道银光如灵蛇吐信。瑛姑面无表情,软鞭倒刺卷住另一匹战马前腿,轰然巨响,马上的鞑子脸着地滑出三丈远,生死不知。
“杀。”
我不带感情地下令。
赵擎长刀出鞘,黑甲亲卫如黑色洪流切入战场。那是真正的杀人技,刀刀见血,十息之间,百人游骑小队,全灭。
城上城下,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太快太狠,从我下令到结束战斗,不过眨眼功夫。
我策马走到那个被踩在脚下的蒙古小头目面前,示意赵擎搜身。
一张羊皮地图,一份皱巴巴的物资清单。
我捡起那份清单,扫了一眼。
上面用蒙文歪歪扭扭写着些什么。我虽然不太懂蒙文,但这些日子跟李清露混,多少学了点皮毛,加上旁边还有个博闻强记的瑛姑。
“这写的啥?”我指着其中一行。
瑛姑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轻弩,弯刀……还有,羊皮筏子?三十具?”
我脑子里那根弦猛地崩了一下。
——羊皮筏子?
内心OS:如今隆冬,正值旱季,水量很小。这玩意儿这时候带过来,除了占地方还能干嘛?还没赢,就着急玩漂流吗?
攻城用不上这玩意儿。除非……
我目光下移,落在落款那个名字上——“先锋,哲别”。
哲别?
这名字在《射雕》里可是如雷贯耳,郭靖的神箭师父。毛爷爷曾经说“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知弯弓射大雕。”那其实夸得是哲别的箭术!可是,他在蒙古“四獒”里是最轻量级的选手,以轻骑突袭、神射游击着称。
对付人高马大的东三省部队,居然用轻量级选手?这不是等于奥运会让射击队的打泰森吗?
让一个最擅长搞特种作战的人当攻城先锋,还带着渡河工具……
内心OS:除非……他们根本没想硬攻城墙,他们想走水路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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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就在这时候,嘎吱嘎吱地开了。
大概是被刚才那一波操作震慑住了,那个守门副将带着一队人马迎了出来。
他是个满脸血污的中年汉子,左臂上缠着发黑的绷带,看到我手里的玄铁令,还是不情不愿地单膝跪下。
“末将……参见王妃。”
这声“王妃”叫得极其勉强,简直像是在喊“扫把星”。
我和赵擎并辔入城。
进了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炼狱。
上次来汴京,这里还是灯火如昼、香车宝马的“东京梦华”。
如今,街道两旁的铺子十室九空,门窗都被拆了拿去当滚木礌石。路边随处可见裹着草席的尸体,因为天冷,并未腐烂,僵硬地维持着死前蜷缩的姿势。
空气里飘着烧纸钱的灰烬,混着伤兵营传来的哀嚎,把整座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活棺材。
若不是前日杨康带着黑甲军拼死血战,这里早就成了蒙古人的屠宰场。
我听着赵擎在旁边低声汇报战况:摄政王是用三万黑甲重骑,硬撼了蒙古十万铁骑的冲锋,才把战线推回了三十里外。
那副将跟在马侧,一路凑着赵擎低声嘀咕,声儿虽压得极低,却架不住我这练家子的耳朵:“这就是那妖妃?果然生得这般模样。完颜洪熙倒没瞎说,这就是……那什么水来着?”
“红颜祸水。”我冷冷接话。
副将身子一僵,大概没想到我耳朵这么尖,也没想到我脸皮这么厚。
“对,就是我。”我斜眼白了他一下,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股压人的劲儿,“怎么?瞅着不顺眼,还是有意见?”
副将脖子一梗,横竖是破罐子破摔,反正汴京危局在前,明日生死未卜,索性也不怕得罪人了,梗着声回:“末将不敢!只是如今城中谁不知道,摄政王是为了救王妃才被西夏绊住了脚,这才给了蒙古可乘之机!如今黑甲前日一战折损一半,五日后还要要硬抗那五十万蒙古铁骑……这和送死有什么分别?!”
折损一半?就剩十万了?
我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知道情况糟,没想到这么糟。
“既然知道是送死,”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那你怎么还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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