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误入黑煤窑,老板是冠希哥(1/2)
“我去……”
我撩开车帘,看着外面那片竹海,脑子里就剩这俩字。
这特么是组团拍《卧虎藏龙》呢?!
铺天盖地的绿,绿得发黑,绿得发稠。风一过,竹梢浪一样哗啦啦涌过去,声音像海潮贴着耳朵根子滚。
石板路弯弯曲曲钻进去,车轮碾上去,声儿都被吸走了,就剩马蹄子嘚嘚嘚,敲得人心慌。
更绝的是——竹梢上还真有“虎”有“龙”。
几个白影子在竹子尖儿上飘,衣袂翻飞,脚尖在细得跟头发丝似的竹枝上一点,人就能蹿出去老远。
那轻功,放奥运会体操项目里都得算作弊。
内心OS:这要是去送外卖,绝对没有差评,还得是五星好评带图的那种——“骑手飞着来的,热乎的!”
带路的校尉在旁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股说不出的炫耀:
“那是阁里养的‘竹上燕’,专司巡哨传讯。玄机先生往后见多了,便习惯了。”
我放下车帘,坐回车里,冲对面那位“欧阳锋”翻了个白眼。
骆亲王——现在得叫他欧阳锋——正靠着车厢壁假寐,那根蛇杖横在膝盖上。听见动静,眼皮掀开一条缝,冲我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笑怎么看怎么欠揍。
那意思明晃晃的:这话本的布景不错,够劲!
内心OS:二大爷,您这心态,适合去文旅局当推广大使。
我没理他,心里飞快盘算。
这饲龙阁选址就透着邪性——藏在这么深的竹海里,易守难攻不说,光是这些在头顶上飞来飞去的“燕子”,就织成了一张360度无死角的立体监控网。
外人想摸进来?难。想溜出去?更难。
这地方就是个高配版的恶魔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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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又在竹海里钻了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竹林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扒开,露出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
白墙黑瓦,飞檐翘角,格局工整得像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正中间一栋三层阁楼最高,匾额上“饲龙阁”三个鎏金大字,在午后阳光里明晃晃的,刺眼。
阁前空地上已经站了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儿,穿着青色劲装,肩背微微躬着,像条随时准备弹起来的毒蛇。
最扎眼的是他那双手——右手六根手指。第六根小指歪歪斜斜长在正常小指旁边,指甲留得尖长,此刻正无意识地悬在身侧,微微蜷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蜡黄的面皮绷得紧,一双三角眼眼白居多。看人的时候目光像冰冷的钩子,先扫过“欧阳锋”,然后钉在我身上,从头到脚,一寸寸刮过去。
那种感觉,就像被冷血动物的信子舔了一下。
校尉快步上前,抱拳行礼:“邬总管,灵溪先生接到了。”
内心OS:邬总管?
——我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下丐帮的档案。
六指——大宋现任枢密院特务机关总管,邬六指。
这人是个狠角色,据说练的是鹰爪功的变种,专门捏人骨头缝,是史弥远最忠心的一条疯狗。
邬六指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动作很轻,几乎没声音,那六根手指在袖口若隐若现。
我们跟着他往里走。廊柱乌黑,地面青石板擦得能照出人影,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黑衣护卫,木头桩子似的,可你经过的时候,能感觉到他们的眼珠子在跟着你转。
穿过两道月洞门,进了一处偏厅。
厅里已经坐着个人。
那人瞧着约莫六十上下,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身月白色儒衫,料子普通,但浆洗得挺括。他正端着杯茶,慢悠悠吹着热气,手里还捏着支小狼毫笔,笔杆子油光水滑,一看就是老物件。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癯儒雅的脸——眼睛不大,但透着一股子通透的亮,嘴角天然上扬,看着就让人想跟他唠两句。
邬六指开口,声音平平:
“这位是《听风社》总编,苍然然先生,新任‘舆情导引’教习。苍先生,这位是灵溪先生刘玄机,这位是西毒欧阳锋。”
苍然然放下茶杯,起身拱手,笑容温润:
“久仰灵溪先生大名。三年前那篇《治平三策》,苍某拜读后拍案叫绝,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后面嘚啵些啥我根本没心思听。
脑子里就剩仨字:
听!风!社!
内心OS:哎呦我去!你你你——就是《听风社》的头儿?!江湖第一八卦日报!!!当初在巴蜀把我编排得飞身上仙的那个——听——风——社!!!???
南宋的字节跳动!
舆论界的流量之王!
今天居然见到活的啦?!
我差点当场高歌一曲《传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句含在嘴里的“能给签个名吗”吞回去。
回头一看,一屋子人都诧异地看着激动的我。
内心OS:完犊子,演崩了。
赶紧模仿刘玄机那副惊魂未定的德行,压低嗓子,声音虚浮:
“苍、苍先生过誉,拙作……不足挂齿。”
内心OS:苍老师好~我报名当你娱乐版小编,可以吗?不要工资,只要分红,最好能让我夹带私货,把完颜洪熙那个老东西黑回本!
“这位欧阳先生……”苍然然转向骆亲王,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听闻西毒一脉久居西域,鲜少踏足中原。不知欧阳先生此番东来,是寻人,还是……寻物?”
骆亲王眼皮都没抬,手里那根刚抢来的蛇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找一样东西。”
“哦?”苍然然笑了,那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思,“能劳动欧阳先生亲自来寻,这东西,想必不一般。”
“是不一般。”骆亲王捋了捋假胡子,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不可一世的高人做派,“怎么,苍先生有线索?”
“线索嘛,总是有的。”苍然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闲适,“不过这世道,消息也分三六九等。寻常消息,聊当谈资;要紧的消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骆亲王,笑容深了些,那眼神里的精明都要溢出来了:
“得看在钱的份上。”
骆亲王呵呵一笑,眼神里掠过对“同道中人”的赞赏,打了个响指:
“好说!”
二人目光交错,仿佛狼遇见了狈。
内心OS:呦呵,苍老师这是明码标价啊。不付费不直播,榜一大哥位置虚位以待?二大爷您悠着点,别把您那点棺材本都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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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六指等我们寒暄完,才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三位既已入阁,有些规矩须先知悉。饲龙阁非比寻常,此处所授所学,关乎国运。一切行事,皆需依章程。不得私探学子身份,不得与外间通传,不得擅离划定区域。违者——”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我们三人,那六根手指在袖口轻轻捻了捻。
“按阁规处置。”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可偏厅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那种阴冷的杀气,不是吓唬人,是真杀过不少人堆出来的。
我配合地缩了缩脖子,演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甚至还夸张地抖了一下。
骆亲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置可否,依旧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拽样。
苍然然还是那副温吞笑容,点了点头:
“邬总管放心,规矩我们都懂。毕竟……”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苍某是看在钱的份上才来的。”
邬六指没接他这话茬,从袖中取出三块乌木牌子递过来:
“身份牌。凭此牌可在划定区域行走。每日辰时、未时,训诫堂点卯。明日开始,轮流授课。课目安排,稍后会送至各位房中。”
他说完,招来一名护卫领我们去住处。
路上,苍然然很自然地走在我旁边,步子迈得不大,刚好和我并肩。
他压低声音,像随口唠嗑:
“玄机先生面色不佳,可是路上受了惊吓?”
我心头一紧,面上苦笑:
“差点丢了性命,怎能不怕?”
“也是。”苍然然点点头,语气随意,“说来也巧,苍某刚收到消息,说金国那位摄政王妃——黄蓉黄姑娘——似乎离了王府,不知所踪。如今北边边境戒严,蒙古、金国、咱们大宋的探子都在找她。玄机先生从北边来,可曾听到什么风声?”
我袖子里手指瞬间蜷紧。
内心OS:苍老师?您试探我的意思可以更明显一点吗?这是要套我话啊!
我垂下眼,声音更虚了,甚至带了点颤音:
“在、在下一直被蒙古人扣押,对外界之事,实在……实在不知。”
“原来如此。”苍然然笑了笑,眼神在我脸上转了一圈,没再追问,反而转了话题,“玄机先生往后若有什么想打听的,或是想往外递个话——当然,得在规矩之内——不妨来找苍某。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他说得坦荡,我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这饲龙阁里,他苍然然有自己的门路。
内心OS:得,这是拉客户呢。行吧,以后想往外传信,就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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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处是三个挨着的小院,白墙黑瓦,院里种着瘦竹。清静是清静,就是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进了自己那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了口气。
这地方,龙潭虎穴啊。
我在屋里转了一圈,陈设简单得像个样板间。桌椅板凳都是硬木的,连个软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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