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徒儿拔个儿,好吹红蜡烛(2/2)
不是发烧那种虚火,而是纯粹的、旺盛到极点的气血翻腾。
“没发烧啊。”我撤回手,顺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触感硬邦邦的,十分扎实。
“你吃错什么药了?大冬天的穿这么少,还拼了命地练外家功夫?你以前不是最烦练这些蛮力的吗?”
赵四终于停下了擦刀的动作。
他没有躲开我的触碰,反而顺着我收手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那双向来桀骜的瑞凤眼微微上挑。
温热呼吸恰好擦过我的手腕内侧。
他把雪白帕子丢在桌上,修长手指捏起最后一个鸡蛋白,慢吞吞地送进嘴里。
咽下后,他仰起头,视线直勾勾地锁在我的脸上。
嘴角勾起那个标志性的、又野又坏的括号笑弧。
“吃错药?”
他嗓音低哑得要命,隐隐有些难以察觉的微小颤栗。
忽然俯身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这不是……”他咬着字音,一字一顿,“为了能早日拔一拔个儿,好帮师傅……吹灭床头的红蜡烛吗?”
轰——
我的老脸,当场燃起漫天大火。
靠!教你一百句诸子百家你转头就忘,半句荤话你倒刻骨铭心。
他这是在用行动明明白白告诉我,他根本没在开玩笑。
这执行力,简直堪称恐怖。
我咽了口唾沫,强行端出一脸痞气。
“别给老子扯淡。现在有件火烧眉毛的要命事。”
我拉过另一张石凳坐下,压低声音,把刚才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史弥远这招玩得溜。蒙古使臣死在大宋,他发难金国,马上就要顺水推舟跟金国开战了。”
我盯着赵四那双逐渐变冷的眼睛,指尖扣在石桌上敲了敲。
“你之前开口,想做这大宋真正的话事人。”
“现在机会来了。大宋现在外强中干,史弥远若是主张开战,朝堂必然大乱。这是你入局的绝佳时机。”
赵四手里的蝴蝶刀“铮”地一声合拢,在指尖转出一朵利落的刀花,旋即稳稳收进袖口。
方才那股暧昧黏糊的气息瞬间荡然无存。
那张刚褪去几分少年青涩的脸上,浮出与年纪极不相符的阴沉与算计。
“如今蒙古被金国重创,元气大伤,暂时腾不出手来对付大宋。”
“所以他们便在暗中挑唆大宋周边的大理、吐蕃、交趾、高丽诸国滋事,逼我们不得不跟他们绑在一条船上。”
“史弥远也想借着伐金立威,顺便牢牢攥住他在朝中的权柄。”
赵四一声冷笑。
“他在做梦。蒙古,也在做梦。”
“再说,师傅想保金国。”他声音懒洋洋地,黑眸却深不见底,“我便让他这场仗,永远也打不起来。”
那股运筹帷幄的笃定,竟让我微微晃了神。
“你想怎么做?”我沉声发问。
赵四抬眸,语气平静却锋芒毕露。
“师傅不是教过我《今世兵略》吗?最上等的战法,本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心里咯噔一下。
内心OS:卧槽,我拿《当代世界外交经典案例》瞎编乱造的野路子教材,这会儿居然真要派上用场了?
看来这把被我从饲龙阁烂泥里硬生生拔出来的锈刀,总算见血开刃了。
只是刀尖究竟指向何方,怕是有点出厂设置失灵,自主升级了。
二大爷在后头咔嚓咔嚓啃着大苹果,含混不清地嘟囔:“我说玄——机——啊,你这徒弟,是块倒反天罡的好材料。等你们逼宫成功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给个带薪年假啊……”
晨光彻底照亮了偏院。
远处的皇城司传来沉闷钟声。
那是召集文武百官上朝的讯号。
今天的大朝会上,史弥远必定会借着蒙古使臣之死大做文章,强行通过伐金的决议。
一旦旨意落下,便再无回转余地。
可赵四现下不过是个被圈禁控制、毫无根基的傀儡皇子,
他要如何在这密不透风的朝堂里,撕开一道口子?
他那句狂得没边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第一步棋,究竟要落向何处?
风已起,这场关乎三国命运的豪赌,
已经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