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移花接木三板斧,小狼崽子露獠牙(2/2)
所有人都看向赵四。
赵四没有急着回答。
他慢慢走到大殿中央,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第三策——和平共处。”
蒋文仲冷笑:“和平共处?大宋弱,蒙古强,怎么和平?”
“大宋不强,但大宋正派。”赵四一字一顿,“大宋不主动挑起战争,不干涉他国内政,不侵占别国一寸土地。谁先对大宋动兵,谁就是天下公敌。”
他走到舆图前,用朱笔在大宋的边境上画了一个圈:
“到时候,大宋联合所有受损邦国,共讨之。蒙古打我们,就是打大理、打吐蕃、打高丽……。他们打一个,来一群。”
他放下朱笔,转身面对满朝文武:
“我们不强,但我们占理。蒙古想打我们,先问问周边国家答不答应——大宋倒了,下一个就是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蒋文仲脸上:
“侍郎大人,这招,够不够让大宋高枕无忧?”
蒋文仲彻底哑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我在后排差点打CALL。
内心OS: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简化版!
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这是当年我们伟大祖国在万隆会议上的大招,让第三世界国家把我们抬进联合国的底牌!这小子拿来用,居然一点都不违和!
用道义换生存空间,用格局赢取支持。这波降维打击简直帅炸了,把这帮古代朝臣的脑子按在地上摩擦!
赵四三策说完,大殿内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三朝元老、御史大夫陈厚突然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出列跪倒在地:
“殿下此言,真乃谋国之论!老成谋国,远胜百年!老臣附议!”
随着他的动作,朝堂上稀稀拉拉跪下了一片。不少清流老臣和边关将领纷纷附和,“臣附议”“殿下英明”的声音此起彼伏,与刚才一边倒的主战声形成鲜明对比。
史弥远一党面面相觑。蒋文仲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憋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赵四微微抬起下巴,将目光投向高台上的史弥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亚父。至于蒙古使臣之死——与其被逼着兴兵送死,不如修书一封,邀蒙古派顶尖高手来临安。名义上是‘以武会友、切磋较量’,实则是探其虚实,化解干戈。既显我大宋待客的胸襟,又能把金国的嫌疑彻底摆在台面上。此乃化解危局之上策。”
呦呵,还上加分项了?!
内心OS:这不是中美“乒乓外交”的翻版吗?1971年,美国乒乓球队访华,打开了中美关系的大门。用体育化解外交危机,还能借机摸清对方的实力底牌——举一反三的能力简直逆天!
一场必死的开战危机,硬生生被他这移花接木“三板斧”劈出了一条生路。
高台之上。
史弥远那张常年挂着温润伪相的脸,终于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他停下了拨弄佛珠的动作。
锐利的眸色越过阶梯,死死锁定在赵四身上。震惊、忌惮、隐隐的怒意,交织成一团浓重的阴霾。
他大概终于明白。这把自己亲手挑中、放进饲龙阁里打磨的废铁,不知怎么就淬成了神兵利器,不仅长出了见血封喉的獠牙,甚至开始反噬拿刀的主人。
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殿下思虑深远,老臣深感欣慰。”
史弥远缓缓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腹前。这一次,他没有居高临下地叫“昀儿”,而是第一次破天荒地用了“殿下”这个称呼。
“国家大事,殿下确有见地。不过,老臣恰巧也有一桩私事,已经思虑良久。”
他掸了掸袖口,“殿下已然及冠。国本需固,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老臣膝下有一幼女,名为嫣然。年方二八,温良淑德、知书达理。老臣斗胆,求圣上赐婚,将嫣然许配给殿下为太子妃。不日完婚,以安天下臣民之心。殿下,意下如何?”
全场再次陷入窒息的死寂。
赐婚?
谁品不出这当中的血腥味!这分明是史弥远眼看掌控不住,直接往赵四的枕头边安插最高级别的细作眼线!提前占住未来皇后之位,用姻亲的枷锁彻底锁死赵四施展拳脚的空间。
我心头猛地往下沉。捏着衣角的手指攥紧了。
转头去看赵四。这小犊子那桀骜不驯、生人勿近的护食脾气,能咽得下这种明面上的摆布?
赵四静静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
他没有立刻回答。拇指一下又一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隐在袖口里的蝴蝶刀柄。
须臾。
他抬起头,迎着史弥远的视线,唇边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甚至有些令人发毛的笑。
声音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亚父美意,孤……求之不得。”
我愣住了。
呦呵?
看来在饲龙阁的这几日,这位爷不仅个头拔高了,这城府与蛰伏的心思,也着实长进了不少啊。
这出戏,要往深水区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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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外,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赵四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脊背挺得笔直。
到了拐角,他忽然驻足转身,逆光里,少年的轮廓镀着层金边,锋芒藏而不露。
我慢吞吞拐过去,他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师傅,今日朝堂之上,可还满意?”
“还行,有点进步,别骄傲。”我摆了摆手,只想赶紧回饲龙阁——晚饭点快到了。
他却拦在身前:“等下。我应了史弥远的婚事,你不气?”
“我哪来那么多气?”我催道,“错过晚饭,你结婚红包里就少二钱,我得自己买烧饼填肚子。”
赵四忽然低笑一声,嘴角勾起抹危险的弧度,黑眸在暮色里亮得惊人:“师傅以为,我真会娶史家女?”
“她只配做个死人。”
他向前半步,气息近了几分,声音压得低沉:“至于我的正妻之位……”
“那个倒霉蛋,会是谁……”
“你猜猜?”
风卷着落日余晖掠过檐角,他没等我回答,转身便走,
只留这问句,
在暮色里荡开,余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