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失策,不该去掺和人家的洞房(下)(2/2)
“师傅,你心跳得这么快……是在想我,还是在想刚才那个被我射伤肩膀的野男人?!”
猩红的喜幛将两条严丝合缝的人影彻底溺毙在泥泞的沼泽里。
就在那只大手即将挑开教习服的系带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脆亮的通报:
“相国~~到……”
紧跟着史弥远那极具辨识度的,阴搓搓的嗓音在空旷的回廊,悠悠响起。
“殿下?微臣听闻喜殿遇袭,可还安好?!”
这句催命符让殿内的高温骤降至冰点。
赵四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的欲念与暴戾来回撕扯,脖颈青筋暴起。
我借着他分神的这一秒,一脚踹在他小腿骨上,像泥鳅一样滑下桌案,手忙脚乱地拢紧破破烂烂的衣领。
赵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将自己憋炸的邪火。
慢慢直起腰,他理了理大红的衣领。
转头对着门外朗声道:“相爷稍候,孤这便来。”
他低头凑近我的耳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却透着森森寒意。
“师傅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从今日起,所有吃穿用度按最高规格供应。”
“这偏殿风水极佳,师傅便,在此长住吧……”
丢下这句话,他大步迈出房门。
门外很快传来他交代赵志敬和饲龙阁暗卫的低语。
表面上把我当祖宗供起来。
实则,软禁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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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灯笼在夜风里狂舞。
赵四负手立在庭院正中。大红的喜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脸庞上那股子几近失控的暴戾与疯狂欲念,早已被一层滴水不漏的温润外壳彻底封存。
史弥远在一群暗卫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这权倾朝野的老狐狸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连声长叹。
“殿下千金之躯,大喜之日竟遭此无妄之灾。”
“微臣救驾来迟,实乃罪该万死。”
赵四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极其规矩的晚辈大礼。
“相爷言重了。”
“不过是几个不开眼的毛贼,已被东宫护卫击退。”
“反倒惊扰了相爷,孤心有难安。”
史弥远捏着胡须,死死盯着赵四那张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脸,冷笑了一声。
“殿下安好便是大宋之福。”
老狐狸话锋猛地一转,刻意压低了嗓音。
“只是这几日,临安城里实在不太平。”
“兵部尚书、枢密院接连6位重臣,接连在府中遇刺身亡。”
“一击毙命,现场干干净净。”
史弥远故意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赵四的微表情。
“那杀人的手法,极为狠辣诡谲。”
“倒极符合……困扰大宋数年,那个阴魂不散的——浮影盟的作派。”
赵四原本交叠在腹前的手指猛地收紧,微微闭目,脑海里迅速回忆刚才的一幕。
浮影盟。屠要臣。完颜康。
这三个词在赵四的脑海里轰然相撞,死死嵌合成一条极其完整的逻辑链!
方才在这偏殿门外,那个戴着青铜修罗面具的男人横空出世。
那种浑然天成的霸主之感根本藏不住。
最要命的是,她……被逼进死角时,那声不管不顾、透着焦急与心疼的呼喊。
完颜康!
呵呵……原来如此。
赵四只觉得五脏六腑燃起了一把淬了剧毒的业火。
烧得他胸腔剧烈绞痛。
好一个浮影盟,好一个完颜康。
你敢,与我夺?
赵四却硬生生咬住后槽牙,压下翻涌的嗜血冲动。
他甚至十分自然地轻蹙起眉头。
“竟有此事?”
嗓音平稳,透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大义凛然。
“这贼子安敢如此猖狂!”
“相爷,此事关乎我大宋国威。”
“孤愿亲率饲龙阁,彻查此案。”
“定要将那浮影盟连根拔起!”
史弥远对这个回答十分受用,欣慰地点了点头。
“殿下有此担当,实乃社稷之幸。”
“夜深了,殿下早些回喜房安歇吧。”
“外头这些血腥事,微臣自会处理妥当。”
老狐狸拖着长长的调子,在暗卫的护送下转身走入黑夜。
直到那一长串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游廊尽头。
赵四脸上的谦和伪装顷刻间碎裂成灰。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足以冻结空气的森冷杀意。
他猛地转过身,锦靴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地上的一片枯叶。
“赵真人。”
一直缩在柱子阴影里的全真教道士们立刻滚了出来。
“贫道,在!”
赵四居高临下地睨着赵志敬,声音轻得发飘。
“城南破庙那帮叫花子,可还喘着气?”
赵志敬肃立拱手:
“回殿下的话,一切皆按您的吩咐布置妥当。”
“禁军已经把那群乞丐死死围在破庙里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但没殿下的明示,手底下的人只伤不杀,全都留着活口呢。”
赵四极其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却没有半点属于人类的温度。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重重禁卫,死死盯住偏殿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
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似乎能描摹出里头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却又恨得牙痒痒的身影。
师傅。你想逃脱这饲龙阁的樊笼,去找孤那个姓完颜的政敌。
徒儿怎么可能让你如愿?
这大宋江山我要。
你,我也绝不放手。
“那便是了。”
赵四慢条斯理地掸了掸喜服袖口沾上的灰尘。
“师傅素来教导孤:人,生,如,戏。”
“这次,孤便好好给她老人家,交一张满分卷子吧。”
他猛地一挥宽大的衣袖,大步跨入院外的无边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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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一转。
临安城外五十里。
破庙前那几棵枯死的百年老树在冷风里疯狂摇晃。
数十名身披黑袍、手持鬼头刀的蒙面人,正将十来个丐帮弟子死死堵在墙根。
胡长老左腹部被狠狠拉了一道大口子。
黏稠的鲜血早把粗布麻衣浸得透湿。
他咬着牙,死死拄着那根满是裂纹的绿竹杖,勉强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对面的黑衣人头领冷哼一声,双手高高举起鬼头刀。
泛着腥气的刀锋直对准胡长老的天灵盖,猛地劈了下去。
“呼”地一阵极其霸道的风响破空而来。
一根精铁打造的长棍斜刺里诡异探出。
“当”的一声刺耳爆响。
棍端精准无比地击中鬼头刀的刀柄。
火星四溅。
一道青衣身影单脚踩上了破庙门前残缺的石狮子。
那是个身段挺拔欣长,宽肩细腰的少年人。
他手腕灵巧翻转,一截铁棍在他手里舞出了漫天残影。
棒尖带着残暴的内劲连点三下。
“咔嚓”几声骨碎的闷响。
三名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胸口瞬间凹陷,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水里。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拖着重伤的同伙,迅速隐入了密林深处。
胡长老捂着还在流血的刀口。
艰难地抬起头,冲着来人抱拳,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他喘着粗气。
“这棍法……可是打狗棒法?”
青衣少年轻巧地从石狮子上一跃而下。
他随手将铁棍杵在地上,抬手扯下了覆在脸上的青色布巾。
冷白色的月光穿透云层,毫无保留地打亮了他的眉眼。
那是一张年轻、俊美、又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
他薄唇轻挑,嘴角上扬出一个标志性的、极其恶劣的括号笑弧。
少年冲着胡长老微微俯身,姿态谦和,眼底却全是算计的精光。
“胡长老。在下,赵四。”
“乃是黄蓉帮主座下第一大弟子。”
他把玩着手里的布巾,语气温和得令人发毛。
“师傅遇事绊住了脚,无法赴约。”
“特命徒儿出城,接应,丐帮各位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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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
我正远在深宫偏殿、对着足上赤金锁链发愁。
对这张足以将我彻底拉入深渊的阴谋巨网,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