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出兵(2/2)
“天下一定会太平!不过乱世不会自己结束,天下太平,不是等来的,是打出来的!”
世上没有不流血的太平,刀枪入库那一天,必定是因为刀枪上的血已经流够了。
沈承嗣现在要做的就是以流血换太平,现在他们流了血,子孙后代们或许就能安享太平了。
就算是一时的太平,那也值了。
退出营帐后,他又走了几处营寨,终究到了出征时分。
大军出晋阳北门,取官道朝盂县进发,路上已有秋霜铺地,马蹄踏过留下碗口大的蹄印。
旌旗卷舒,矛戟森森,前后哨探早已放出,行了二日,前锋已抵盂县地界。
沈承嗣將兵马屯扎在盂县南方十里外的一片坡地上,教王存审监工掘壕。
掘出的泥土堆在壕后,又削尖了碗口粗细的榆木,密密匝匝栽入土中,做成鹿角柵栏。
营寨起后,每五十步竖起望楼一座,楼上轮番瞭哨,日间举旗,夜间举火,一切安顿妥当。
为使敌军胆寒,他又令李归霸率逐风都绕营驰骋了三圈。
三百轻骑马蹄翻腾,踏起满天黄土,白彦琛站在城墙上看不真切,远远望见征尘蔽日,不知多少人马。
早有探马飞报入城,白彦琛慌忙扶著垛口查看,心中暗暗叫苦,当此危难之时,他脑子倒是转了过来,知道中了沈承嗣奸计,吕浩部应该凶多吉少。
白从暉皱著眉,细瞧沈承嗣的布局:“此人先出假铜矿消息诱了吕浩,此番扎营不攻,是要逼我等出城,算得倒是精妙。盂县城小,我万余人马若尽数挤在城中,施展不开,反窝兵力。”
“沈承嗣奸诈,孙虎恐怕也陷在他手了。”危难之际,白彦琛没了安稳端坐的风度,“此时该如何是好”
白从暉清点手中兵马,想出条计策:“三国时陈宫助吕布守徐州,便用过互为犄角的法子。今日贤侄可率两千人马守城,凭城据射,压住阵脚。老夫自引其余人手出城,在城西依山扎寨,与城池成犄角之势。他若攻城,我从侧翼击其后队;他若攻我寨,城上便出兵袭其腰肋。沈承嗣只有五千人,不能同时围我两处,且看他如何调度。”
白彦琛听了,又望向城外那片营寨,一时没什么更好的法子:“就依叔父。”
当夜三更时分,白从暉领五千余人出了西门,借著月色在城西一处矮山脚下掘壕立柵。
山虽不高,却可防止骑兵直衝。
他又命弓箭手聚集山坡上,弓弩居高临下,待到天色將明,这寨子已扎得似模似样,望楼、柵栏、鹿角一应俱全,与盂县城遥遥相望。
扎寨已毕,他又亲笔写两封告急文书。
一封给代州刘承钧,信上说吕浩千人覆灭,晋阳內应已断,沈承嗣亲统大军压境,盂县若失,代州便失了南面屏障,大周边军便可直叩北汉。
另一封给契丹,言辞更为恳切,只说周军势大,望念在两国唇齿之谊发兵来援。
信使揣了文书,翻身上马,加鞭出寨,往北而去。
白从暉望了望那两骑绝尘的背影,心里雪亮——代州刘承钧手里虽只剩五州残地,但盂县是他南面唯一的缓衝,盂县一失,他便与周军隔山相望,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懂,定会出兵来救。
至於契丹,耶律璟远在草原,远水难救近火,这封信不过是尽人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