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感知的尽头（2/2）

“张小姐，睡得如何？”

面前再次出现黎宪文的脸，他一脸淡漠的笑容，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上面记录什么。

“今天的实验比昨天的难一点，希望你尽快适应。”

画面切入很快，没有任何缓冲。

镜头里是城市废墟、失去双腿的孩子、烧焦的尸体，还有哭着抓住摄像机镜头的女人，每个片段都极其惨烈，充满绝望，没有打码，流畅得像是真实画面。

……在这种情况下，也许确实是真的。

张庭宇面无表情，默默消化眩晕。

“张小姐，够冷血。”黎宪文带着笑意的话语从广播里传来。“皮肤电很稳定。”

自打灾难发生后，张庭宇对一些反人类的恐怖、惊悚或者猎奇场景也算习以为常，所以心情起伏不大。

她依靠这阵“看电影”的时间整理思绪，十分钟后，脑子终于彻底清醒，便立刻继续思考昨天睡前的问题。

想杀黎宪文，就得制造一个情景，让他不得不放开她，否则她就会“报废”。

虽然看起来很难，但只要明白黎宪文不想失去她这个实验体的事实，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她粗略想出一种方案：她的身体出现某种问题，严重到黎宪文若不干预，实验就无法进行下去。

可关键在于，什么问题是那些贴在身上的东西检测不出来的？

“张小姐，看来这些画面对你来说很无聊啊。”黎宪文轻哼一声。

张庭宇看到身旁的温少铮脸色苍白，正用一种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她有时真是不知道这个人的道德底线到底是什么样的，偶尔她能明显看得出他对实验很抗拒，可又对作为实验对象的她看到惨状没反应而感到愤怒。

“好了，这些只是今天的开胃菜，

惨烈消失，屏幕转白，和昨天一样闪出两行文字。

“任务：图像识别及数字抽取”

“请在图像中找到三次出现的数字，并回答是哪三位。”

张庭宇精神一振，强迫自己盯紧屏幕。

可一切都和昨天的完全不同，甚至不是一个量级。

一帧一帧闪过的动图在运动、拉伸、闪烁，个个光怪陆离，主题各式各样，让人完全找不出规律。

而那些数字，总嵌在最不稳定的部分，比如一个正在比赛的运动员胸前的号码、一个一闪而过的老旧小区雨搭上早已掉漆的门牌号，甚至是某个躺在母亲怀中哭泣的婴儿襁褓上的印花。

即使这样，第一轮，她也没错。

第二轮在20分钟的休息后开始，在这些动图的基础上，屏幕中的背景色还开始高频闪烁，像是有人在屏幕后面用各色手电筒胡乱照射，许多图片细节因此模糊。

这一轮尤其漫长，漫长到她到最后已经没办法长时间观看屏幕，只能移走视线，合上干涩的眼睛，任凭错误的音效在耳边炸响。

她以为黎宪文会问她是不是不想答了，但他没有。

第三轮，她连闭眼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每闭一次，画面就会骤然变亮，连实验室的顶灯都开始人为地不断开关变成爆闪状态。

这样折腾了很久，久到她的脑袋开始发胀，两眼像发炎一样疼。

“这不是实验……黎宪文……”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声音竟会如此嘶哑。“这就是折磨……你……你根本不配当科学家……”

说罢，一股酸苦涌上口腔。

许久没吃饭的她只吐出了一些黄色液体，滴落在胸前。另一个这两天始终在她身边忙碌、机械得像人机般的研究员上前为她擦掉。

黎宪文沉默了，许久，才沉声问了句：

“你还能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