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通风管內的营救（2/2）
做完这些，她再次抬头看向通风口，点了点头。
意思是：我准备好了。
孙悟空开始行动。
他握住短棍，棍尖抵在通风口百叶窗的固定螺丝上。四颗螺丝，已经锈死了，但他不需要拧开。
微微用力。
“咔、咔、咔、咔。”
四声轻响，螺丝从內部被震断。
百叶窗鬆动了。
孙悟空伸手抓住百叶窗边缘，轻轻一拉——
整个通风口盖板被卸了下来。
灰尘簌簌落下。
林婉儿捂住口鼻，后退两步。
孙悟空从通风口探出半个身子，手臂一撑，整个人像猫一样轻盈地落下，双脚踩在诊室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站直身体，看向林婉儿。
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
林婉儿也看著他。
眼前的男人比她想像中要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著普通的黑色运动服，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他的脸上有擦伤，嘴角还带著乾涸的血跡，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刀，深邃得像夜，里面燃烧著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疲惫，但坚定。
受伤，但强大。
“孙悟空”林婉儿轻声问。
“孙小空。”孙悟空纠正道，声音沙哑，“现在没时间解释。便衣在前台，最多还有两分钟就会进来。我们从窗户走，上屋顶，有人接应。”
“紫霞呢”林婉儿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在安全的地方。”孙悟空说，“但她需要你。现在，立刻，马上。”
最后几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林婉儿不再犹豫。
她脱下白色的志愿者外套，露出里面的浅灰色毛衣。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著初冬的寒意。
“我先下。”孙悟空说，“你跟紧。”
他翻身跃上窗台，身体向外一探，抓住防火梯的栏杆，几下就下到了阳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林婉儿学著他的样子爬上窗台，但她的动作明显生疏很多。当她抓住栏杆时，手心全是汗，差点滑脱。
“別往下看。”孙悟空在
林婉儿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想脚下五米的高度。她小心翼翼地往下爬，栏杆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锈蚀的表面粗糙得扎手。
就在她下到阳台，双脚踩实地面时——
“咚咚咚！”
诊室的门被再次敲响。
这次更急促，更用力。
“林婉儿小姐我们是卫生局的，请开门。”
一个男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林婉儿脸色一白。
孙悟空抓住她的手腕，“走！”
两人沿著防火梯向上爬。
铁製的梯子年久失修，每一脚踩上去都发出“嘎吱”的呻吟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下方，诊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人不在！”
“窗户开著！”
“追！”
脚步声冲向窗边。
孙悟空和林婉儿已经爬到了三楼的高度。下方传来便衣爬上窗台的声音，还有对讲机里急促的呼叫：
“目標从后窗逃跑，正在爬防火梯！请求支援封锁后巷！”
“收到！”
“b组、c组，向后巷移动！”
“d组，守住楼顶出口！”
孙悟空抬头看向楼顶。
还有两层。
他加快速度，几乎是把林婉儿拽著往上爬。女孩的体力明显不支，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臂开始发抖。
“坚持住。”孙悟空说，“就快到了。”
四楼。
五楼。
楼顶的边缘就在眼前。
孙悟空先翻上去，然后转身伸手，“抓住！”
林婉儿抓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拉上楼顶。
两人瘫坐在沥青地面上，大口喘息。
夜风吹过楼顶，带著城市特有的浑浊气味。远处，霓虹灯的光芒把夜空染成暗红色。楼顶空旷，只有那个敞开的通风井和几个废弃的空调外机。
“他们……他们会追上来吗”林婉儿喘著气问。
“会。”孙悟空站起身，走到楼顶边缘向下看。
后巷里，两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急剎车停下。车门打开，四个穿著便衣的男人跳下车，抬头看向楼顶。
其中一人举起对讲机：
“目標在楼顶，请求——”
他的话没说完。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不是攻击，而是一张网——由无数细密金光编织成的网，罩住了整个后巷。金光网落下的瞬间，巷子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失灵。对讲机发出刺耳的杂音，车灯熄灭，连街灯都暗了一下。
“干扰生效了。”孙悟空低声说。
是李云心。
她在约定的时间启动了信號干扰。
现在，楼下的便衣暂时失去了通讯能力，也无法呼叫支援。但他们还在，而且正在寻找上楼的路径。
“这边。”孙悟空拉起林婉儿，朝著楼顶另一侧跑去。
那里有一根横跨两栋楼之间的老旧暖气管，距离大约四米，离地高度二十米。管道锈跡斑斑，看起来摇摇欲坠。
“我们要……从这上面过去”林婉儿的声音在发抖。
“对面那栋楼是废弃的印刷厂，没有监控，也没有人。”孙悟空说，“紫霞和李云心在厂区后面的车里等我们。”
“可是这管子——”
“能撑住。”孙悟空打断她，“我先过，你跟著。別往下看，只管往前走。”
他说完，不等林婉儿回答，直接跳上了暖气管。
管道微微晃动，锈屑簌簌落下。
孙悟空张开双臂保持平衡，脚步稳定而迅速，像走在平地上一样。三秒钟，他走到了对面楼顶，转身看向林婉儿。
“该你了。”
林婉儿站在楼顶边缘，看著脚下二十米的深渊，又看看那根细长的、锈蚀的管子，腿开始发软。
她不是战士。
她只是一个会治病的女孩。
“我……我做不到……”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你能做到。”孙悟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静而坚定，“想想紫霞。她在等你。”
紫霞。
那个生命垂危的女人。
那个需要她的人。
林婉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踩上了暖气管。
第一步。
管子剧烈晃动。
她尖叫一声，蹲下身抱住管子。
“站起来！”孙悟空喝道，“蹲著更不稳！站起来，目视前方，一步一步走！”
林婉儿颤抖著，一点点直起身。
她看著对面楼顶的孙悟空，看著他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一步。
两步。
三步。
管子在她脚下呻吟，夜风颳过脸颊，冰冷刺骨。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汗水浸湿了后背，能闻到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但她没有停。
四步。
五步。
六步。
就在她走到管子中央时——
“砰！”
楼下传来枪声。
不是真子弹，而是麻醉弹，打在暖气管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便衣追上来了。
他们发现了楼顶的两人，正在试图阻止。
“別停！”孙悟空大喊，“继续走！”
林婉儿咬著牙，强迫自己迈出下一步。
第七步。
第八步。
第九步。
距离对面楼顶只有两米了。
“砰！”
又一发麻醉弹。
这次打在了管子连接处。
锈蚀的螺栓断裂。
暖气管的一端开始倾斜。
“啊——！”林婉儿失去平衡，身体向一侧歪倒。
千钧一髮之际，孙悟空冲了过来。
他跳上已经开始下坠的暖气管，在管子彻底断裂前，一把抓住林婉儿的手腕，用力一拽——
两人摔在对面的楼顶上。
暖气管“轰隆”一声坠落，砸在下方的巷子里，扬起漫天灰尘。
楼下传来便衣们的惊呼和咒骂。
孙悟空翻身坐起，看向怀里的林婉儿。
女孩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但还活著。
“没事了。”他说。
林婉儿抬起头，看著他，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不是害怕的眼泪。
而是劫后余生的、混杂著太多情绪的眼泪。
“谢……谢谢……”她哽咽著说。
孙悟空没有回答。
他扶起她，看向楼顶另一侧。
那里，一架锈跡斑斑的铁梯通向楼下。
“从这下去，后门出去，右转五十米，有一辆灰色麵包车。”他说，“紫霞在车里等你。”
“那你呢”林婉儿问。
“我断后。”孙悟空转身，面向他们来的方向。
对面的楼顶上，两个便衣已经爬了上来，正举著枪瞄准这边。
“快走。”孙悟空说，短棍出现在手中。
林婉儿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转身冲向铁梯。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孙悟空握紧短棍，金色的光芒在棍身上缓缓流淌。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月亮被云层遮住，星光黯淡。
但东方，天际线处，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般的光。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