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蛊毒(2/2)
过了一会儿,他眉头拧起来了。
手指按下去,鬆开,再按下去,反覆好几次,脸色越来越沉。
忽然,他抓住江寻的左手翻过来一瞧,眼珠子猛地一缩。
江寻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自己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极细极淡的金纹,要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老余又翻了翻他的右手,一样。
“金蝉毒”老余抬起头,眼神倏地锐利起来,“谁给你下的”
“金翎卫副统领,凌璇。”江寻没打算瞒。
老余的手指微微一顿:“他为何给你下毒”
“他让我去朔风城给他偷东西。”江寻苦笑一声,“我说不去,他就给我餵了这玩意儿。”
老余沉默了片刻,收回手指,靠在椅背上闭眼想了许久。
再睁眼时,目光里多了几分沉重。
“这毒,是很久以前江湖上一个门派的独门毒药。”他声音低沉,“叫金蝉毒,得用龙血藤的汁子才能解。我这儿没有那东西,一时半会儿也解不了。”
江寻心里一沉。
“连您都没辙”他问,声音里有些不甘。
老余可是他知道的大夫里头医术最高的,他要不行,那还找谁去
老余摆摆手:“你先別急,我试试看。”
他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头是一排银针,长短不一,细得像头髮丝,灯底下泛著寒光。
“把衣裳脱了,趴床上去。”
江寻照做。
老余下针极快,一针接一针扎在背上、肩膀上、胳膊上。
每一针下去,都有一股酸胀劲儿从穴位往外扩散,像有蚂蚁在皮肉底下爬,又麻又痒,说不出的难受。
“忍著点。”老余说,“我把毒血给你逼出来。”
最后一针落定,老余双手按上江寻的背,內力缓缓渡了进去。
那股內力温厚绵长,像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慢慢游走。
江寻这才知道,老余不光会看病,还身怀武功,而且內力不弱。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老余收了手,取来一个小瓷碗搁在床边。
然后捏著江寻的手腕,用银针在中指指尖轻轻一刺——
一滴黑血落进碗里,腥臭扑鼻。
那血在碗底凝成一团,不像血,倒像墨汁。
“这就是毒血。”老余说。
又连著刺了几针,直到血色从黑转红,才停下来。
江寻趴在床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似的,软塌塌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先歇著。”老余说,“我去煎药。”
他出去了一趟,端回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江寻接过来,捏著鼻子灌下去,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睡一觉。”老余把碗收走,“醒了再说。”
江寻点点头,闭上眼睛。
药劲儿上来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窗外黑沉沉的,只有院子里一盏灯笼还亮著,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江寻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背上扎过针的地方还有些酸,但身子轻快了不少,不像之前那么沉了。
门被推开,老余端著油灯走了进来。
“醒了”他把灯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来,再把把脉。”
江寻伸出手腕。
老余搭上去,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再睁眼时,表情比方才沉重得多。
“不行。”他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毒还在,一点儿没少。”
他顿了顿。
“这毒不是普通的毒,是蛊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