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徐哲(2/2)
就是他自己。
江寻当时就炸了,气得差点蹦起来。
要不是老余拦著,他真能不顾身上还扎著银针,跑去跟知府大人掰扯掰扯。
“迟早跟你们算这笔帐。”他把目光一收,往北边走去。
…………
铁碑关在云州东北边,骑马的话五天就能到。
可江寻足足磨蹭了八天——不是他懒,是他压根不会骑马。
铁碑关卡在两山之间的隘口上,城墙比江寧府的还要高一截,青砖垒得厚实,可浑身是补丁。
新砖旧砖咬在一起,像一件穿了二十年的旧袍子,打满了补丁。
墙头上竖著根旗杆,掛著面“大雍”的旗子,被风吹得呼啦啦响,旗角都磨出白边了。
江寻站在关墙下,仰头瞅著那块嵌在城门上的铁碑,心里就一个想法。
这地方,真他妈荒凉。
关前的官道上,一队商旅正慢吞吞地往城门挪。
骡马的蹄子踩在黄土路上,扬得尘土满天飞。
商人们裹著厚皮袄,缩著脖子,跟中原那些穿绸摇扇的商贾简直不像一个物种。
江寻跟著人流往城门走。
他穿著一身从云州买的厚布衣裳,外头套了件羊皮坎肩,头上还扣了顶毡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是怕冷,虽然確实冷,是怕被人认出来。
金翎卫那帮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追到这儿来,小心点总没错。
城门洞里阴风阵阵,吹得人直打哆嗦。
江寻走到城门口,俩守兵把他拦下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又仔细对了路引,才放他过去。
“进去吧。”
“真够严的。”江寻心里嘀咕,跟云州城门口那俩爱答不理的守兵一比,简直不是一个画风。
他收好路引,进了关。
铁碑关说是“关”,其实更像个小城。
一条主街从南到北,两边有些铺子——典当、皮货、铁匠铺、客栈。
门脸都不大,招牌让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有的乾脆只剩一根光杆。
街上人不多,可来来往往的看著都挺忙,没一个閒逛的。
江寻整了整衣裳,往关城北面走。
镇边府就在那儿,离城门不远。
可到了门口,他又停住了。
这地方是一片开阔地,摆著拒马、鹿角,还有好几队士兵在巡逻。
好傢伙,这就是边关的阵仗
江寻刚一靠近,立马被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一个士兵端著长矛,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位大哥,在下江寻,奉魏国公之命,有要事求见徐將军。”江寻从怀里掏出魏国公给的文书递过去。
那士兵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態度立马恭敬了几分。
“你稍等,我去通报。”转身进去了。
其他士兵还守在原地,照样盯著江寻,不过敌意少了几分。
没一会儿,那士兵跑出来了:“將军请你进去。”
江寻跟著他往里走,穿过影壁,绕过箭楼,来到一间书房门口。
“將军,人到了。”
“进来。”
声音低沉,带著点沙哑,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江寻推门进去。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
一张书案,一把椅子,墙上掛了张边关地图,边角都卷了。
书案上摊著几份文书,旁边搁著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书案后面坐著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皮肤被风吹得粗糙发红,眉眼间跟魏国公有几分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且沉,像深潭里的水,看不到底,却让人觉得踏实。
魏国公世子,徐哲。
铁碑关的守將。
他穿一身半旧的玄色劲装,外头罩了件皮甲,甲片磨得发亮,边角都起了毛,一看就是常年裹在身上的。
腰间掛著一柄长剑,剑鞘上刻著简单的纹路,朴实无华,却透著一股沉稳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