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圣杯托金果(2/2)
她回:【知道。】
鈦师傅那边最后回,內容很短。
【按原定流程来。】
【我会处理外部权限问题。】
引矢量看著这些,心反而定了
今天她非上任不可,流程照走。
她把界面收起,准备出门。
威震天也收起了那几层军区界面。
引矢量看他:“你也去”
“我不进去。”威震天道,“送你到司法中枢外面。”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我知道。”
“那你干嘛”
威震天看著她,语气平静:“让该看见的都看见。”
引矢量一顿,很快明白过来。
公告刚发,这个时候她去司法中枢正式接任,路上不知道有多少视线。
威震天是表態。
她站起身,没再说什么:“那走吧。”
去司法中枢的路上,她明显感觉到今天的视线更多了。
有些机看见她后会立刻移开目光,有些则盯著她机体和面甲看,像是在把公告照片和现实里的她对上。
还有几个司法系统里的工作人员站在远处,神情端正,姿態也很標准。
威震天一路走在她旁边,没故意放慢,也没收敛气场。
那些原本落在引矢量身上的视线,很快有一部分转向他,又在碰到他红色光学镜后老老实实收回去。
引矢量小声道:“你这威慑力真方便。”
威震天扫她一眼:“你可以学。”
“我体型不支持。”
“那就用別的。”
她没接这句,但记进脑模块里。
司法中枢主楼外,威震天停下,他没有再往里走。
引矢量也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威震天道:“流程结束髮频段。”
“知道。”
“御天敌要是再联繫你,也发给我。”
引矢量嘴角轻轻一扯:“他刚才就在你旁边联繫了我。”
威震天冷冷道:“所以他最好继续这么有胆量。”
好像死亡预告。
引矢量没再接,转身进了司法中枢。
鈦师傅已经在主楼內侧等她。
他站在光影里,外甲旧而整洁,姿態平稳,古老的智慧似乎全部浓缩在他身体之中,也像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引矢量走过去:“我来晚了”
“没有。”鈦师傅说,“你来得正好。”
他说话平稳,带著经过太久时间沉下来的分量。
引矢量跟著他往里走。
“公告之后,你的基础权限已经开放。”鈦师傅道,“今天完成的是內部绑定。听证监督、重大爭议审议、独立裁决、司法档案核心调阅,会依次接入。”
引矢量低头看著界面:“依次接入是为了防止系统崩,还是防止我崩”
鈦师傅看了她一眼:“都有。”
引矢量:……这个老辈子也太实诚了。
前方的门一层层打开。
鈦师傅没有带她去平时那些审议室和公开通道,而是一路往更深、更安静的区域走。
这里的光线比外面低,墙面是很深的金属色,偶尔能看到一些古老的赛博坦文字嵌在墙里。
那些文字在鈦师傅经过时微微亮起,又很快暗下去。
引矢量多看了两眼,鈦师傅没有解释,她也没有问。
走到一半,她还是没忍住问表层的:“这些字写的什么”
“早期司法誓词。”
“能翻译成我听得懂的版本吗”
鈦师傅目光落在墙面上,停了一瞬。
“裁决者不得把个人愤怒偽装成正义,也不得把上位者意志偽装成秩序。”
引矢量脚步慢了半拍,鈦师傅继续往前走。
“写得不错。”她说。
“是。”鈦师傅道,没有回头,“能不能被守住,是另一回事。”
她们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那扇门比外面的都要窄一些,表面没有多余装饰,只在中央嵌著一个很浅的纹章。
圣杯中托著金苹果。
鈦师傅抬手,门上的纹章亮了一下,隨后向两侧打开。
里面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华丽大厅,房间不大,甚至可以说很空。
中央是一座低矮的印台,四周墙面没有屏幕,也没有座位,只有一圈细而冷的光从地面边缘浮起来。正前方悬著一枚立体纹章,和门上一样。
这里安静得连她自己的能量循环声都变得明显。
“这是首席法官的內部印授室。”鈦师傅道。
引矢量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合上。
鈦师傅调出一枚权限匙,接入印台。
“这枚印记不是装饰。”他说,“它会绑定你的身份、权限、司法系统核心识別和部分独立裁决通道。以后你的裁决令、听证书、封存令,都可以通过它確认。”
引矢量看著那枚悬浮纹章:“听起来很重要。”
“本来就重要。”
鈦师傅看向她:“权柄如果让你觉得轻,通常说明它已经落错了地方。”
引矢量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並非训诫,也不是提醒,但她刻在心里。
“站到印台前。”鈦师傅道。
引矢量照做。
印台上方的纹章慢慢下沉,光线落到她胸前。
她下意识低头。
胸口火种舱外层仍关闭,只外甲表面浮出一小片专门承载印记的铭刻位。
那片金属以前她没有注意过,像是一直藏在外层纹路里,直到这一刻才被系统唤醒。
鈦师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確认绑定,首席法官,引矢量。”
印台亮起。
一道细而稳定的光落下来,先在她胸前勾出圣杯轮廓,一点点刻进外甲里,然后杯中慢慢凝出金苹果的形状。
引矢量没有动,感觉不疼,但確实沉重。
像有一套庞大的系统在这一刻隔著外甲、权限、印记和她接上。
无数通道只亮了一瞬,又被迅速封回各自的位置。
她听见自己的系统连续跳过十几条权限確认,又在下一秒全部归档。
圣杯的线条刻画完毕,金苹果在杯中微微亮了一下,隨即收成一种很浅的金色光泽,嵌在她胸甲上,位置正好在火种舱外层偏上的地方。
不夸张,但很明显。
只要看见,就不会认错。
引矢量低头看著它,半天没说话。
鈦师傅拔出权限匙。
“从这一刻起,这枚印记只响应你。”
引矢量抬眼。
鈦师傅继续道:“除非你死亡、卸任,或被完整合法程序剥夺首席法官身份,否则没有任何机构能复製它。”
“议会也不能”
“制度上不能。”
引矢量听出了他的措辞:“那实际呢”
鈦师傅看著她。
“实际取决於你能守住多少。”
引矢量又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圣杯与金苹果。
“懂了。”她说,“法律写得挺好,问题是总有机想绕。”
鈦师傅没有否认。
“所以需要执行者,也需要守门人。”
这时,她终端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她低头点开。
御天敌的新消息静静躺在那里。
【恭喜。现在你看起来更像个靶子了。】
引矢量看著这句话,倒没有立刻生气,反而仰起嘴角慢慢打字。
【那你最好別打偏。】
发送。
她关掉界面,抬头看向鈦师傅。
“流程还有多少”
鈦师傅看了她一眼,已经从她刚才那点反应里猜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
他打开下一层权限清单。
整整三页。
引矢量看著那堆密密麻麻的確认项,胸前刚刚印好的圣杯与金苹果还没来得及给她带来多少庄严感,就先被现实一把按回了文书地狱。
她安静两秒,诚恳发问:“首席法官可以申请辞职吗”
鈦师傅看著她。
“可以。”
引矢量一愣。
鈦师傅继续道:“不会通过。”
引矢量:“……”
她闭了闭光学镜。
太妙了,权力的尽头果然是填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