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乱斗(2/2)
毫无疑问,助紂为虐的贾牧,以及助贾牧为虐的林夕夜,以及黄枫。
在他们眼里,都是败类。
……
林夕夜的身体也在做出反应……
左手已经暗自凝聚灵力,准备直接硬抗这一刀。
硬抗之后大概会在左前臂上留下一道不浅的刀伤,但伤一处换一条命,这笔买卖划得来。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这点伤最多两天就能癒合。
就在他准备接下这一刀时,两道劲风忽然从春风楼大门外破空而至。一道直取大光头握刀的手腕,另一道射向黄枫后颈。
……
“在下司马临亮,愿助阁下一臂之力。”司马临亮深知单打独斗绝非黄枫对手,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顿时拔剑攻了过去。
“在下宋青天,愿助阁下一臂之力。”宋青天没有上前,而是不停释放暗器。
司马临亮拔剑冲入堂中,剑光如匹练般直取黄枫。
宋青天紧隨其后,双手连扬,暗器如雨。
黄枫正专注於压制林峰华,猛然感到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他来不及回头,凭直觉往右侧偏了半寸,一道冷风擦著他耳朵飞过去,钉在他身后那根柱子上……
是一枚梅花鏢,入木三分。
可这一躲,他对林峰华的压制就鬆了。
……
林峰华憋了许久的那口气终於缓了过来。
他一稳住架势立刻转守为攻,诡异之剑上绿气大盛,剑招从刚才的稳守突变为凌厉至极的抢攻,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每一剑都带著之前被压著打的憋屈和此刻终於能反攻的快意。
司马临亮拔剑从侧面夹击,和宋青天的暗器一左一右封住了黄枫的闪避空间。黄枫的修为在三人中仍属翘楚……
单对单,他有把握在二十招內拿下任何一人;
但三人联手,他的处境立刻从“压制对方”变成了“保命为上”。
他脚下七星步已经运转到极限,在狭小的雅座区域內闪转腾挪,险象环生。
桃木剑在他身前织成一片剑网,勉强护住要害,但道袍上已经多了三道剑痕和一枚擦肩而过的飞鏢。
金萌萌缩在角落,眼睛看著场中,心里却在走神。
刚才林夕夜被马脸大汉他们围住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防御道具上,差一点就要衝出去当肉盾。
可紧接著紫云姑娘那张脸又浮上来了……
烛光底下那副被他搂著腰的画面,怎么都挥不掉。
她应该帮他的。他刚从花魁房里出来,她凭什么要帮。
可他万一真被打伤了怎么办。
她越想越气,气自己到这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气张倩在旁边站得稳稳噹噹、一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隱藏实力,静观其变。”
张倩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动,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说完她又恢復了那副安静站在角落里的模样,看上去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谁也不觉得她有什么威胁。
金萌萌內心疯狂吐槽,倩姐可真够坏的。
明明自己学了满石壁的剑法,明明在过来的路上还跟林夕夜对过招,现在却装得跟什么都不会似的,而且还拉上自己一起装。
偏偏自己还愿意配合……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墨者黑吧。
另一侧,刀光落下,林夕夜右手已经卸了大半力道,整条右臂从小臂到肩膀都酥麻不堪,短时间內再也无法挥出之前那种威力的剑招。
大光头趁机猛攻,他只能用左手勉力招架。他左手使剑的熟练度本就不如右手,再加上右臂酥麻还没消退,几招下来已经连退了四五步。
起义军马脸大汉逼退黄枫后也缓过了气,擦掉嘴角的血,重新捡起地上的刀,和刀疤脸通一起朝林夕夜围过来。
他不能再在这个死角待下去。
必须移动。
他余光扫到身后的楼梯口,右手一把攥住贾牧的后领,运起身法,整个人凭空拔起,带著贾牧往二楼跃去,想从包围圈的上方跳出去。
林夕夜的腾空高度足够甩开地面上的追兵,只要落到二楼走廊上,就能重新拉开距离。
但刀疤脸通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在刚才围攻时一直缩在后面,几乎没怎么出手,目光始终死死盯著林夕夜的双脚。他等的就是这个对手往高处跳的瞬间……
人在半空中无法借力,不能变向,那就是一块掛在空中的活靶子。
他后腿蹬地,整个人如一道被拉满弓弦后突然弹射出去的箭,从侧下方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窜上,一掌按在林夕夜后心。
这一掌结结实实,没有任何花巧。
掌劲透过皮肤灌入胸腔,直接震伤了肺部。
林夕夜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口血雾,身体几乎失去平衡,但他还没鬆手……
贾牧还被他攥在手里,两个人一起砸向二楼走廊,重重摔在木地板上。护体灵力在这一瞬间自动运转,强行抵消了致命伤。
普通人挨这一掌,脊椎和內臟都得碎。他抹掉嘴角的血,嗓子眼里还残留著铁锈味,心里已经把刀疤脸通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马脸大汉和大光头已经跟著衝上了楼梯。
大光头一脚踹开二楼的杂物箱,刀刃从侧面削过来,直奔林夕夜还在发抖的右肩。林夕夜右手刚恢復一点知觉,勉强举剑格住这一刀,刀剑相交的瞬间虎口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著剑柄往下淌。
他右手从指尖到肩膀完全麻木,握剑的手指差一点就鬆开了。
剑身被刀压得往下弯,刀锋离他的右肩越来越近。他暗吸一口气,丹田里最后几缕没有调动的灵力迅速在胸口和后背上布下最后一层薄薄的防护,准备硬扛。
一支暗器突然从斜上方射来,精准地打中大光头的刀身。
不是射人,是射刀。
那支暗器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光头握刀的手被震得虎口发麻,刀刃偏了半寸,贴著林夕夜的肩头砍进了旁边的墙壁里。
刀身嵌入木樑將近两寸,大光头拔了一下,没拔出来。
紫云从二楼走廊尽头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身宫装纱裙,而是一套深紫色的劲装,袖口收紧,腰带扎得利落,长发也挽成了简单的高髻。
脸上还带著之前在房间里留下的那一丝残余的緋红,但神情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冷。
她身后跟著两个丫鬟……
就是之前扶她下楼的那两个,现在手里扶的却不是团扇和茶盘,而是两柄出鞘的短剑。
马脸大汉看到紫云的那一刻,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刀疤脸通,刀疤脸通也摇了摇头。
他们虽然不属同门,但在兗州城混了这么多年,都认得她这张脸,也多少知道她背后那股势力。
马脸大汉上前一步,用刀背抵住还在挣扎的林夕夜,刀锋在他后颈上轻轻一拍,然后指尖连点,封住了他后背几处大穴。不是致命的穴道,只是让他暂时动不了。
“紫云姑娘,”马脸大汉收刀入鞘,语气里带著几分尊重,但也仅此而已,“人给你。別耽误我们的事。”
紫云微微点头,目光从林夕夜脸上扫过,停了一瞬,然后移到旁边的墙壁上,声音很淡:“我有话要问他。人先留著。”
马脸大汉和刀疤脸通都没有多余的想法。
他们今晚的目標是贾牧和那个道士,抓到这个冒充贾牧的年轻人纯粹是意外收穫。既然紫云要审他,那就给她审,反正人已经封了穴道跑不了。
大光头却不一样。他好不容易把刀从墙里拔出来,转过身来,视线从刀口上移到紫云脸上,然后又慢慢往下滑。
她的领口收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眼神还是在她身上黏了好一阵。
然后他想起她嫁的那个男人是谁,喉头滚动了一下,把那点心思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的目光在堂中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了角落里穿月白书生袍的金萌萌身上。
紫云似乎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林夕夜。
林夕夜的嘴角在这时候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对著大光头,也不是对著刀疤脸……
是冲她。
紫云的脸颊立刻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为了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窘迫,她猛地別过头去,假装全神贯注地关注走廊另一侧的战况,耳根却还残留著刚才从房间里出来时没褪乾净的余温。
那边黄枫正被林峰华、司马临亮和宋青天三个人围攻。
他身上的道袍已经破了好几处,左臂袖子被诡异之剑划开,露出里面一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他的灵力已经消耗过半,呼吸比之前粗重了不少,脚下七星步也逐渐失去了最初的灵巧。他余光捕捉到林夕夜被按在地上封住穴道、口边还掛著未乾血痕的那一幕,心中一寒。
林峰华和司马临亮还没反应过来,黄枫忽然不再防守,一身灵力全力催动,桃木剑凌空横扫,剑气呈扇形爆发。
林峰华和司马临亮同时后退半步,宋青天的暗器也被震飞。趁著这个空当,黄枫纵身跃起,脚尖在翻倒的桌子上一点,整个人朝林夕夜的方向飞扑而去,口中大喝一声:“贫道来救你!”
还他妈挺讲义气,林夕夜心中一暖。
马脸大汉和刀疤脸通双双出拳。
他们和黄枫交过手,知道他虽是域外之人,但硬接两人的全力一击也只能后退。黄枫双掌齐出,一左一右迎向两只拳头。
掌心碰拳面的瞬间,两人同时觉得不对……这掌力是虚的。黄枫没有硬接他们的拳劲,反而借力往后一弹,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捲起的落叶般飞向窗户,后背撞碎窗格,整个人翻了出去。
等他落在楼下的青石板路面上时,已经头也不回地往巷口方向狂奔,远远扔下一句气急败坏的喊话:“你们等著!贫道去搬救兵!林道友你撑住!”
操!
原来是跑路啊!
妈的,人心难测
林夕夜忍不住吐槽起来!
堂中安静了一瞬。
紫云望著那扇被撞碎的窗户,冷笑一声:“好一个讲义气的道士。”
林夕夜嘴角还掛著血,却也跟著笑了一下。
然后他咳了两声,带出一丝血沫,声音沙哑地说:“片刻的交情,比同行一路的还管用。”
角落里,金萌萌看到林夕夜被封了穴道,抬脚就要往外冲。
张倩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恰好卡在她手錶的腕骨位置,让她一时挣脱不开。“你急什么。没看他正跟人打情骂俏么。”
张倩朝紫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走了,回酒楼等。”
金萌萌被她拉出去好几步,回头看了林夕夜最后一眼……
那傢伙虽然满嘴是血被按在地上,可嘴角还掛著那副欠揍的笑,旁边站著那个刚换了劲装的花魁,耳根还是红的。
她扭头不看了,小碎步跟上张倩,走路的力道重得像要把地板踩穿。
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倩姐说得对。
那几个人连自己都打不过。
更何况林大哥……
他要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脸上的笑不是那个笑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