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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宇文平去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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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那边,宇文松与刘芳始终寸步不离,坚守在病床前。宇文松看着父亲毫无起色的病情,看着监护仪上微弱跳动的数据,心里满是煎熬与无力,常常守在床边沉默不语,一坐就是整夜,眼底的绝望越来越深;刘芳也渐渐适应了日夜陪护的日子,熟练地帮宇文平翻身、接尿、更换护理垫、擦拭身体,尽量减轻宇文松的负担。两人彼此搭手,互相体谅安慰,在压抑沉闷的病房里,硬撑着守着最亲的人。

宇文平的病情依旧危重,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住院治疗没有半点停歇,出院更是遥遥无期。医院里常年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日夜相伴,日子沉闷压抑,看不到尽头。可正是靠着桃花在医院与饭店之间不停奔波,靠着杏花在小店起早贪黑、稳稳守住生计,靠着宇文松和刘芳寸步不离的守护,这个濒临绝境的家,才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才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支撑。

县城的冬日依旧寒冷刺骨,寒风掠过街道,卷起尘土,病房里气氛压抑,病痛与焦虑紧紧缠绕着每一个人。但不远处的小饭店里,灯火夜夜明亮,灶台烟火不息,饭菜香气阵阵飘出。那一张张干净的桌椅,一碗碗温热的热饭,一笔笔微薄却实在的收入,都是支撑一家人咬牙走下去的希望。

谁也没能想到,煎熬的日子没有迎来好转,反而一步步走向了终点。随后的日子里,宇文平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原本还能勉强喂食少量流食,到后来饭量越来越小,几乎不肯张口,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大多时候都陷入昏睡,夜里常常被体内的剧痛折磨,呼吸急促,浑身微微抽搐,疼得无法安稳入睡。宇文松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心如刀绞,每天夜里守在床边,轻轻握着父亲冰凉的手,低声安慰,实在熬不住时,才勉强靠着床边眯上一小会儿,不敢熟睡。

由于长期卧床无法翻身、身体机能全面衰退,宇文平身上渐渐生出了大片褥疮,溃烂与剧痛叠加,让他彻底失去了进食的力气。整整一周,老人滴水未进,无论桃花和宇文松怎么耐心劝说、小心翼翼喂食,都不肯张口,最多勉强费力地喝下小半包温牛奶,整个人迅速消瘦,眼窝深陷,气息越来越微弱,生命体征一点点下滑。

腊月二十七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冬日的寒意裹着雾气笼罩县城,病房里一片安静。宇文平的气息突然变得格外微弱,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嘴唇泛青,脸色灰败。桃花心里一紧,连忙快步把刘芳叫到床边,两人一起守着老人。

弥留之际,宇文平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用尽了生命里最后一丝力气,嘴唇微微翕动,对着身旁的妻子刘芳断断续续说了几句交代的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话音落下没多久,他头轻轻一歪,呼吸彻底停止,监护仪上的线条瞬间拉成一条直线,这位被病痛折磨许久的老人,永远离开了人世。

刘芳看着老伴没了气息,瞬间崩溃,抱着宇文平放声痛哭,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病房里回荡:“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丢下我一个人,我往后可怎么活啊……”

宇文松强忍内心翻涌的巨大悲痛,眼眶通红,强撑着没有倒下,一边安抚崩溃的母亲,一边迅速冷静下来安排后事。他强忍哽咽,第一时间联系车辆,安排人把宇文平的遗体稳妥送回村里,不再继续留在县城医院。

一回到家中,宇文松没有片刻停歇,立刻拿起手机,给所有远近亲戚一一打电话报丧,把父亲离世的消息告知众人。随后他翻出之前提前备好的寿衣,又拨通了陆安的电话,请他过来帮忙料理后事。

陆安接到消息后,一刻不敢耽误,一路小跑赶来家中,连忙上前帮忙,小心翼翼地给宇文平擦洗干净身子,动作轻柔地为老人换上全套寿衣。街坊邻里听闻噩耗,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赶来帮忙,众人齐心协力,把老人的遗体平稳抬上灵床,快速布置起灵堂,香烛、供品、纸钱一一摆放整齐,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后续丧事。

按照当地长久以来的丧葬习俗,众人点燃纸钱,昼夜不断焚烧,足足烧足九个时辰,送老人最后一程。十几个年长的亲友自发前来守灵,彻夜相伴。没过多久,平日里极少露面、对父亲疏于照料的宇文刚终于匆匆赶到。他一进门,看见灵床上静静躺着的父亲,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的情绪,猛地扑到灵前,趴在地上失声痛哭,悔恨与悲伤交织在一起:“爸,我对不起你,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你,你咋就走了……”

平日里,宇文刚一向性格懦弱、惧内怕事,凡事都听妻子的安排,父亲卧病在床、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他极少过来探望,也很少尽到做儿子的本分。宇文平生前心里一直对此积有怨气,临走前还在断断续续念叨:“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

桃花看着悲痛忏悔的弟弟,心里既有难过,也有几分无奈,轻声开口劝道:“爸已经走了,在世的时候你不多上心,如今再伤心也没有用,抓紧给老人烧纸,安安稳稳送他最后一程,让他走得安心吧。”

宇文刚一边哽咽,一边不停往火盆里添着纸钱,泪水混着悔恨不停滑落,嘴里反复低声忏悔:“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一场漫长的病痛煎熬,最终以生离死别画上句号。送走父亲后,一家人终于从日夜颠倒、心力交瘁的住院陪护里解脱出来,却也瞬间被无尽的悲伤与怀念彻底笼罩。那些在县城医院熬过的日夜、饭店里起早贪黑的忙碌、病床前寸步不离的守护,最终都没能留住老人的生命,只留下满心的遗憾,与再也无法弥补的亏欠。

冬日依旧漫长,寒风依旧凛冽,县城的饭店照已经关门好多天。生活依旧步履不停,可那个曾卧病在床、牵动全家心神的老人,终究再也回不来了。一家人满心皆是难言悲恸,余下的还有沉甸甸的压在宇文松和桃花肩头的一堆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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