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朝堂之上(2/2)
周秉正道:“他邹国标想做周公,让我做召公。凭什么我就做召公?他也明知你是我的人,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把你外放。逐渐他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也罢,这样正好让我打消所有顾虑。”
“哦,是这样!”曾三省悟出来了,连连点头,接着问道:“另一件,何事?”
“这是好事,三省,适才我说你外放是好事,没开玩笑。”周秉正一脸肃穆地说,“一则你曾三省有将才,做一回封疆大吏,平西南蛮乱,大展拳脚,建功立业;二则,邹现在深受圣上倚重,硬和他作对行不通。”
曾三省道:“也是,可是我还是替你觉得不好……”
周秉正仿佛看淡了,他淡淡地道:“不过是官低一级的苦楚罢了。
前年贵州水西安氏作乱,我主张痛剿,首辅却费尽心机去调和,说甚不战息争,自以为得计!殊不知,让西南蛮夷轻视朝廷,动辄作乱,好在那是一时一地,我还可以隐忍,
前几日殷正茂有本,一口气增设好几个总兵、参将,说要固海防,邹竟欣然同意,还说不仅广东,此后沿海各省都要照此办理。
海禁之事大不同,子孙万代之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误国如此!”
“加上他外放了你的亲信,因此你再也不必有精神负担,自可放开手脚”
曾三省把自己的会意说了出来,他“惬”地一笑,“早该如此啦。官场上,情比纸薄,重情必害己!要想施展抱负,就得握权处势;而揆诸本朝首相上位形迹,要想握权处势,就得不择手段!
莫忘了,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胜利者就代表正义、代表真理,何必瞻前顾后,心事重重?江北兄才四十岁,干他十年二十年,富国强兵、中兴大日,必名垂青史,成为后人眼中的名臣良相。
谁还去追问你的权位是如何得来的?唐太宗杀兄逼父,找得到这四字吗?没有!这就是历史啊!”
曾三省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对,简直无懈可击,周秉正没有拒绝自己的理由!
满面红光,双目炯炯,两手相合,不住地搓揉着。
可周秉正却是静如止水地开口了,他思虑了良久才道:“三省,时下不是内斗的时候,四川蛮夷之患需要立刻剿清,你先去吧,其他的事不急于一时。”
曾三省一怔,面露意外,似乎是没想到周秉正会选择这般做。
周秉正一看他神情便知他心中所想,也不解释,道:“三省,你快整备赴任吧,别磨磨蹭蹭的让人起疑心。到了四川,对都掌蛮要痛剿一场!待平定了都掌蛮,再召你回来。”
曾三省从周秉正的话中听出了他的真心相劝,来时的不快已然烟消云散。
在他心里,提携他的周秉正对他的恩情相当于再生父母,周秉正指哪他就打哪,没有半分犹豫。
于是他道:“那我去了四川,江北在京中,毕竟少了画策之人……”
周秉正淡笑一声,道:“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且去吧。”
曾三省被他这一番说教,深感有理,道:“江北所言有理,我先去准备赴任了。”
周秉正颔首,目送他出去。
等他离开没多久,周秉正的值庐,又来了一人。
是邹国标值庐的一个书办,他来传话道:“周阁老,首辅请您现在去太液池边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