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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归白留言,密辛初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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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钻出林子,外头空地上那些丢了魂的百姓,已经能动弹了,只是眼神还直勾勾的,躺在地上呻吟。曲靖指挥着守军把人一个个抬走,自己蹭到夭夭边上,压着嗓子问:“二小姐,这些人的魂儿……?”

“回去了。”夭夭看着被抬走的人,“阵眼一炸,魂就自个儿缩回去了。就是被折腾得够呛,得将养一阵。”

曲靖松了口气,忙活去了。

夭夭一个人戳在那儿,手摸进里袋,碰了碰那半块温润的玉佩。娘的气息透过玉石,丝丝缕缕贴着手心,那点暖意,让她鼻子没来由地一酸。

她硬起心肠把手抽出来,抬头望西北天边。

那股子熟悉的、清冷冷的植物灵气还在,好像比之前觉着的时候……近了些。不是那气息的主人凑过来了,是姐姐的意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朝着那边飘远了一截。

她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马车。

裴姝玉歪在车里,脸还是白得吓人,眼睛闭得紧紧的,像是睡沉了。

夭夭爬上车,在她身边轻轻坐下,握住了姐姐冰凉的手。

“姐,咱回了。”

裴姝玉没睁眼,只是手指头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回握住她,那力道轻得像片羽毛。

“嗯。”

马车轱辘压过碎石子路,吱吱呀呀响。

天边透出了鱼肚白,可夭夭靠在车板上,闭上眼,却一丁点睡意都没有。陈归白留在石头上那几行血字,像烧红的铁钩子,一下一下在她脑子里刮。

“封印不是坏了,是她故意留了道缝。”

“圣蛊被引到两界的缝里……”

“你娘想让你成真正的摆渡人。代价嘛,就是你的命。”

每个字都砸得她心口发闷,坠着疼。娘留下的那个护了她十几年的封印,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个套?如果是,娘图啥?如果不是,陈归白编这瞎话有啥劲?

她想得脑瓜子生疼,太阳穴突突直跳。

马车停下时,天已大亮。村口那盏破风灯还孤零零亮着,闻鄀抱着刀靠在灯杆下,见她下车,眼皮抬了抬,在她身上扫过,又耷拉下去,照旧一声不吭。

夭夭扶着裴姝玉下车,往暂住的小院挪。到屋门口,她脚下一顿,没回头。

“萧景珩,进来。”

萧景珩愣了愣,闷头跟上。

三人进屋,夭夭把姐姐安顿在榻上,掖好被角,转身把门闩插上。她走到屋里那张掉漆的破桌子旁,从里袋掏出那半块玉佩,“嗒”一声轻轻搁在桌上,往萧景珩那边推了推。

“瞅瞅这个。”

萧景珩上前,低头看去。

青玉,润泽,背面“裴柔”二字清清楚楚。他拿起玉佩,指肚蹭过那道从中间裂到边上的整齐口子,像是被什么利器,或者一股蛮力,干脆利落地一劈两半。

“你娘的?”

“嗯。”

“哪儿找的?”

“阵基底下,石头正中间,就这玩意儿。”

萧景珩把玉佩举到窗外透进来的晨光里,微微转动。玉石在光下流转着内蕴的青芒,那丝淡金色的细纹在光里仿佛活了,缓缓游走。他把玉佩放回桌面,又从自己怀里摸出那块贴身藏着的黑石头,摆在玉佩旁边。

晨光同样落在石头粗粝的面上,上头刻着的符文,竟也隐隐泛起跟玉佩纹路同源的、青中带金的光。

两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这么并排一放,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勾连。

夭夭的目光钉在玉佩和石头上,半晌,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那半块玉佩的正中心。一丝比蛛丝还细的玄阴之力,悄没声地渗了进去。

玉佩里头,那团死寂的功德金光,猛地被搅动了。

金光不是炸开,而是像化开的金水,丝丝缕缕从玉佩里沁出来,在她掌心上方慢慢汇聚、凝结。

凝成了一小团柔和、暖乎乎的光晕。

光晕中间,有字迹显出来。

不是刻的,也不是写的,纯粹是用流动的金光勾出来的,字迹清瘦秀气,正是娘亲的笔体。

头一行:“夭夭,娘留给你的,从来不止一道封门的印。”

第二行:“封印是幌子,真正锁死圣蛊的,是两界夹缝那套‘死规矩’。”

第三行:“你成了年,封印自己就开。可‘规矩’不会变,它得用一把‘钥匙’才能催动。”

第四行:“钥匙,在‘师父’手里攥着。”

最后一行:“找到师父,拿回钥匙。只有这么着,你才能真正……把这摊烂账了结。”

字迹显完,那团金光并没立刻散,而是悬在她手心,光慢慢暗下去,像是在等她看真、记牢每一个字。直到最后一个光点也熄在空气里,玉佩变回原本温凉的模样,静静躺在桌上,好像啥也没发生过。

夭夭慢慢收回手,手心好像还留着那金光一点微乎其微的暖意。她扭过头,看向旁边的萧景珩。

“瞧见了?”

“瞧见了。”

“信么?”

萧景珩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晨光把他半边脸照得亮堂,另外半边藏在影子里。

“信一半。”他终于开口。

“哪一半?”

“封印是幌子,圣蛊被‘规矩’卡着这一半,我信。”他顿了顿,抬眼直直看着夭夭,“钥匙在‘师父’手里,找到师父就能了账……这一半,我不信。”

夭夭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桌上那半块玉佩抓起,重新死死攥进手心,塞回里袋深处。

萧景珩也把那块黑石头收回怀里,低声问:“你咋打算?”

“先送姐去青丘。”夭夭声音很轻,却一点磕巴不打,“完了,回京。”

“回京干啥?”

“找师父。”

萧景珩看着她被晨光照得有些透亮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成。我跟你一道。”

这回,夭夭没拒绝。她转身走回榻边,在昏睡的裴姝玉身旁坐下,轻轻握住了姐姐微凉的手,就这么静静握着,望向窗外。

天已大亮,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风穿过院子,把老树的影子吹得晃了几晃,又慢慢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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