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阴兵布阵,初定边境(2/2)
“真够?”
“够。”
萧景珩不问了。他起身走到帘子那儿,站住了,没回头:
“夭夭。”
“……嗯?”
“明儿我在外头。”他说得平平常常的,“如果有事儿,喊一嗓子。”
帘子落下了,脚步声远了。
夭夭自个儿坐着,又把本子翻开。西北角那团黑气还在扭,可那被往回拽的样儿,更明白了。她把本子合上,闭上眼睛。可脑子里乱糟糟的——阵咋摆,人咋站,万一出岔子咋整……
她就这么坐着,坐到外头天泛了鱼肚白。
镇子口,风跟刀子一样。
夭夭一个人站着,后头是四十七个阴兵。七队人马,站得溜直。外圈,守将派的二十个兵,刀都亮出来了,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那个死气沉沉的镇子。
没废话。
夭夭把手指头塞嘴里,一咬,血抹令牌上。
那光,青幽幽地漫开了,跟地上那圈浅印子连成一片了。
袁戟转身,对着那四十七个人。三十年了,他好像又回到了战场上。他吸了口气,嗓门跟打雷似的:
“都给我——支棱起来!”
“在!”
“照着七星的位子,守死了!”他胳膊一挥,指着前头的死镇,“一个活物也不许放出来!”
“是!”
阴兵动了。七队人跟水似的散开了,眨眼工夫就站好了七个点儿,一动不动,像在那儿生了根。
夭夭闭上眼,沉了口气。本子里,那团黑气正被往阵眼那儿拖。
她睁开眼,眸子里青光一闪。
“起阵。”
袁戟动了。手指头往地上一划,冻得梆硬的地面,硬是被他划出一道道口子,冒着蓝光。一个点儿,两个点儿……七个点儿的符,全亮起来了。
最后一个符画完。
夭夭拔剑了。桃木剑,没开刃,可在她手里嗡嗡响。她双手握着剑把,慢慢往下按,按进了阵眼正中间的地里。
地底下闷闷地响。那股子劲儿顺着地就窜出去了,窜到那七个点儿上。符光一下子亮了,蓝瓦瓦的,亮得刺眼。
七个点儿的符光连成一片,一张大网,哗啦一下子把整个镇子扣里头了!
“呃啊啊啊——!!!”
那不是人声。是从镇子最里头冒出来的,又尖又厉,听着瘆人。黑气跟疯了似的冲,可那光网死死地压着,往阵眼那儿按。
夭夭脸白得吓人,手直哆嗦。袖子里那点温乎气儿,眼瞅着就没了。
“稳住……都给我稳住……”她从牙缝里挤出声。
袁戟和那些阴兵,身子一明一暗的,可没一个往后退。七个点儿,跟七个钉子似的,钉得死死的。
就那么僵着。黑气冲一下,光网就压一下。嗤啦嗤啦的响,像水浇在热铁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黑气,劲儿小了。光网一下子收紧了,往阵眼那个黑窟窿里按!
“收!”
夭夭嗓子都喊劈了,剑把子往下一按!
地都颤了。那黑气,跟被啥吸走了似的,嗖嗖地往窟窿里钻。光没了,声儿没了。
静。死静。
只有风,呼呼地刮。
夭夭拄着剑,呼哧呼哧喘。镇子里,那黑气散干净了。
“……进去,”她嗓子哑了,“把人……抬出来。”
袁戟带人进去了。一会儿工夫,抬出来一个又一个,在地上摆了一片。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二百来号人,都闭着眼,跟睡着了似的。
守将赶紧过来看,看完直嘬牙花子:“裴小姐,人都活着,可都不醒人事儿。”
夭夭闭眼,沉了口气。本子里,这些人的魂儿飘飘悠悠的,还没回身上呢。
“魂儿吓飞了……得慢慢往回找。”她睁开眼,“快的三天,慢的……得七天。”
守将赶紧去安排了。
到这会儿,夭夭才觉得浑身发软,腿都打晃。她摸了摸袖子——里头那白绢,凉透了。
到底,是用完了。
她转过身,往西北边看。那邪乎玩意儿,是压住了,可没除根。
“摆渡人。”
袁戟在后头喊她。夭夭回过头。
将军单膝跪地,后头那四十六个,齐刷刷全跪下了。铠甲哗啦啦的响,在风里头传得老远。
他看着这个脸白得吓人、站都站不稳的小姑娘,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镇西将军袁戟,带着这儿四十七个兄弟,从今往后,听您使唤,生死不惧。”
“一定护着摆渡人,守着阴阳,保两界太平。”
风呼呼地刮,吹得人衣裳直飘。
夭孴孴站了一会儿,轻轻地点了下头。
日头这时候正好跳出来。金灿灿的光,照在她脸上,也照在那些黑压压的铠甲上。
天亮了。
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