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整顿朝局,皇帝托孤(2/2)
夭夭往皇帝脸上看,皇帝没有看她,他在看裴琰,看了一会儿,说:”裴卿,起来吧。“
从御书房出来,日头已经高了,夭夭走在后头,裴琰和萧景珩在前面,裴琰没有说话,步伐比进去的时候慢,萧景珩走在他侧边,匣子抱在胸前,两个人一大一小,走了几步,裴琰往萧景珩这边看了一眼,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夭夭没听清内容,但她看见萧景珩往裴琰那边侧了一下头,回了什么,回完之后把匣子往自己这边压了压。
裴琰把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
夭夭没有追上去,她往后头站了站,往御书房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那卷油纸卷轴,手心贴着卷轴的边角,摸到磨秃了那一截,停了一下。
皇帝说圣蛊的事是他早年没处置干净的旧账,说是他的错,可陈归白那边,二十年前他说他欠了摆渡世家的账,用一条命来还,两件事、两个人,账的方向不同,可都指向二十年前那同一件事——
圣蛊第一次被封印的那一年。
那一年她娘死了,陈归白叛出师门,圣蛊通道被封住,皇帝的案头多了什么,少了什么,没有人说过,可陈归白那道新疤渗出来的血沾到卷轴边角时,卷轴上发出的那道接近黑灰的光,是她娘的字迹压在最上方、底下压着的那层光,不是陈归白一个人的东西,那是摆渡世家历代传下来的东西,历代都留了痕,却都在她娘那行字上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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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轻用,用则无返。”
夭夭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往宫道外头走。
走出御书房那片宫苑,宫道上有宫人在往来,角落里有御林军换岗,一切看起来都在运转,稳的,有序的,像昨夜那场乱从来没有发生过,可夭夭经过一处宫墙的时候,往墙根下看了一眼,墙根砖缝里有道极细的暗痕,颜色比砖深,不是水渍,是蛊气走过留下的,已经淡了,但没有彻底散,贴着墙根往里延伸,往宫苑深处走,方向是往内宫走。
往皇后所在的方向走。
夭夭把脚步放慢了,她往那道暗痕的方向多看了一眼,阴阳簿从袖子里滑出来一角,感知往那道痕上推,感知出去是淡的,腥气稀薄,可有,在,还没散,顺着那道痕往深处去,是一根断线的头,细的,可断口是新的,不是旧的。
不是谢渊留下的。
谢渊走过的地方,蛊气已经随着他的意识湮灭一起散了,散得干净,北门外头的地面都是平的了。
这道痕是新的。
夭夭把阴阳簿往袖子里揣回去,往宫道尽头看了一眼,宫道的转角处,一个宫人端着托盘往内宫方向去,步伐是正常的,可裙摆底下,靴子踩过砖面留下的印,跟那道暗痕的方向重叠了一段。
夭夭没有动。
她把那道痕的走向在脑子里记下来,把脚步换了方向,往宫道外头走,走出去两步,把袁戟的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待会儿要让他去查一件事。
内宫里,从昨夜到今日,有没有人出入过皇后宫苑,走的是哪条路,走的是什么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