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最大的破绽(主线)(1/2)
吹风机低低的嗡鸣声在浴室里回响,热风拂过发梢,卷起一阵淡淡的白檀洗发水香气。室内的水汽还没有彻底散去,镜子边缘浮着一圈薄白的雾痕,灯光穿过那层湿意,连人影都显得有些模糊。
幸司抬起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眼下那层青黑简直比得上期末的硝子。她将吹风机从热风调到凉风,手指穿过发间,一点一点把微乱的长发理顺。凉风贴着头皮吹过去,才勉强带走一点闷意。
她已经快四十八小时没有真正合眼了。
本来一开始的计划只是和哥哥合作分赃,扮演理子以及中枪后“尸体”的演员也早就找好了,用特殊咒具“画皮”就可以模拟出理子的样子。至于那一枪,本来是打算落在心脏上,等哥哥领了赏金之后再用反转术式治好——毕竟对于咒术师来说,心脏停跳几个小时,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结果明天和意外,果然还是意外先到来了。
前天夜里悟被蒙汗药放倒,第二天理子那边拿到了自愿的觉悟——所以出于一点小小的报复,她捏了个假酒瓶把哥哥也放倒了。
结果就是她被迫身兼导演和男一号(甚尔),至于男二号(假悟)和女一号(理子)则全部由魔将出演。
前天夜里,她先让还在禅院家零零七的魔将乘坐11路赶到上海,让它变成悟的样子,拿着悟的钱包和手机登上飞往冲绳的航班。等到天亮,再联系弥生,让“镜花水月”铺开,把禅院家家主突然“消失”的痕迹遮住。
昨天晚上,她和悟又紧急开着咒力驱动的小船,在阴影的掩护下开往冲绳。在黑井的开导下,理子终于还是说出了“不是真的想同化”。
于是,在取消了演员行程的情况下,魔将又被迫变成了理子。
它一开始对“扮演女性”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抗拒,胸口的轮子转得都比平时慢了几拍,消极怠工的意思几乎写在脸上。直到她答应给它放两天假,那轮子才忽然转得飞快。虽然演起来仍旧显得生硬,但只要把七海和灰原支开,再有黑井从旁配合,也就像了八分。最关键的,还是要过盘星教那一关。
只是没想到,最后是在杰这里出了一点意外。
想到这里,幸司手上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垂着眼,睫毛在灯下投出一片阴影,脸上的神情很淡,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疲惫。
后来她把悟留在冲绳,自己重新开船,先把真正的理子送回上海,再折回东京,顶着哥哥的身份去高专,把最后一场戏完整地走完。
其实在船上的时候,她是有时间可以休息的,但为了给某个悟三岁讲睡前故事。
不提也罢...
以至于到了现在,她站在镜子前,才终于有空真正看一眼自己已经累成了什么样子。
那一刀,她原本并不想真的下手。
可悟说得很对,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不能心软得太明显。否则被那些老橘子抓住把柄,理子就不可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所以她最后还是下了手。
而且为了防止那只猫在半途忽然打上头,她还特意在刀上抹了蒙汗药。
事实证明,她的确很有先见之明。
只是那只猫——就算是面对她,也未免太没有防备了一点。
这一次是蒙汗药。
那下一次呢?
幸司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说话。唇角那一点极浅的弧度,却一点一点地抿平了。过了片刻,她才慢慢闭了闭眼,把心里那点不太舒服的情绪压了下去。
至于杰那边……她只希望那只猫这一次别再装傻,多少把事情说明白一点。
之后的事,反而简单了下来。
去盘星教交接,让美和子把所有痕迹压到最低,再趁着夜色回到上海。
但好在,赏金已经拿到,事情终究还是顺利结束了。
她对着镜子,极轻地弯了一下唇,可那点笑意只浮在表面,并没有真正让那张脸松下来。
魔将已经被悟从盘星教顺利回收,如今老老实实地待在禅院家继续上班打卡;至于她答应的那两天假期,她只说会给,却从来没说会在什么时候兑现。弥生那边的幻境也几乎被榨到了极限,再拖下去就要露馅了。
至于“无音笼”……
幸司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枚黑色手环安静地贴在皮肤上,表面黯淡无光,没有一丝波动,显然时间已经彻底耗尽,只剩下一层普通饰物的外壳。她抬起手,把它摘了下来,指腹缓慢地摩挲过表面,像是还能从那点冰凉里摸出一丝已经散尽的余温。停了片刻之后,她还是把它收回了影空间。
吹风机被关掉,重新放回底座。
“啪。”
那一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幸司垂下眼,又很快抬起,心里慢慢掠过一个念头——外公若在天有灵,大概也会觉得值得。
用他的寿命,替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换来继续往前走的机会。
真要细究,这个计划破绽其实并不少。
不过想来,也没人会追,更没人敢追。
幸司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正麻烦的,从来不是“有没有人看出不对”。
而是同化失败之后,这个世界究竟会往哪里偏。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会有多少事情因此改变,又会不会反过来波及更多人——这些问题,她现在一个也答不上来。
“总会有办法的……对吧?”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低声开口。
镜子里的人安静地望着她,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她抬手关掉了灯。
——
上楼的时候,木地板在脚下发出极轻的声响。夜已经很深了,整栋房子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房梁和墙壁偶尔发出一点热气退去后的细小动静。幸司走到晴子的房门前时,脚步却微微顿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人。
天内理子。
她背贴着墙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只不知该往哪里去的小动物,明明是想等人,却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无措,像是不确定自己站在这里是不是合适,也不确定该不该开口。
她身上穿着幸司备用的草莓牛奶睡衣,袖口和裤脚都挽了好几折,领口又有些大,松松垮垮地露出一小截锁骨,衬得整个人更单薄,也更显得年幼。
幸司走过去,什么也没有先问,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发丝很软,还带着洗过之后残留的淡淡香气。
“睡不着吗?”
理子把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板上轻轻蹭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像是想把话说得随意一点。
“倒也不是睡不着……”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轻快了一些,像是在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就是……有一点无聊。”
幸司看着她,差点就要笑出来。
傲娇得实在太明显了。
她故意打了个哈欠,声音也跟着懒洋洋地拖长了一点。
“楼下有电视,声音开小一点就行。”
理子立刻鼓起脸。
“谁要看电视啊。”
她说完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懊恼。
“那上面全是种花文,我又听不懂。”
幸司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
“那就陪你聊一会儿吧。”
她伸出手,握住理子的手腕,轻轻一拽。
“就一会儿哦。”
——
卧室门被推开的时候,鵺正蹲在床边守卫。
听见动静,它“咔哒”一下转过脖子,动作干脆得有点过分。那双金色的眼睛又圆又亮,眨了两下之后,居然慢慢眯起来,弯成了两道月牙。
“咕咕。”
理子被这一幕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这是什么?!”
“猫头鹰吗?!”
幸司被她的反应逗得弯了弯唇角。
“你可以先这么理解。”她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不过它比猫头鹰聪明一点。”
鵺像是真的听懂了“聪明”两个字,脑袋微微一扬,神态里居然透出一点矜持的得意。
“你可以摸摸它。”幸司说。
理子咽了口口水。
她明明好奇得厉害,却还是站在两米开外,试探着把手伸出去,伸到一半又迅速缩回来,整个人都写着想碰又不敢碰。
鵺很给面子地把翅膀往回收了收,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模样温顺得简直像在主动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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