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番椒(2/2)
徐飞也连连点头:“先生,这酒比上次那个还好!”
周大树笑了笑:“这是普通烧酒而已。”
明末确实已经有“白酒”的概念,但它和今天的白酒完全是两码事。当时真正接近现代高度白酒的,是被称为“烧酒”的蒸馏酒,度数约在30–50度,极烈者可达60度以上。
“来来来,吃菜。”周大树指着满桌的菜,“大人尝尝。”
贺望川拿起筷子,目光在满桌红彤彤的菜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碗干锅牛杂上。
贺望川夹了一大块牛杂,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的脸瞬间涨红了。
一股从没体验过的、灼烧般的辣从舌尖直冲天灵盖,像有人在他喉咙里点了一把火。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然后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上气不接下气。
周大树还没来得及反应,赵六和钱九已经动了。
赵六一把抓住贺望川的胳膊,将他连人带椅子拖离桌子,整个人挡在身前,手按刀柄。钱九拔出一柄短刀,一个箭步绕到周大树身后,左臂箍住他的脖子,右手的刀尖抵在他下颌。
“别动!”钱九的声音冰冷。“你们敢下毒?!”
屋内空气凝固了。
徐飞猛地站起来,手按刀柄,脸色煞白。徐三徐四也站起来了,手足无措。
“咳……咳咳……”贺望川喘过气来,声音沙哑,“放……放开……不是毒……”
他用袖子擦着眼泪,一边咳一边摆手:“我没事,就是太辣了……这应该是番椒!是番椒!”
赵六和钱九愣住了。
钱九犹豫了一下,收了刀,松开周大树,后退两步,抱拳低头:“先生恕罪。”
赵六也松开了贺望川,垂手站到一旁。
周大树揉了揉脖子,心中一阵后怕:“这2人太快了,一有事就控制住了场面!徐飞他们都还傻傻的,没反应。”
贺望川站起来,对着周大树深深拱手:“周先生,贺某失态了。这两个粗人,护主心切,冒犯了先生。”
“大人言重了。”周大树摆摆手,“两位兄弟护主心切,反应迅捷,是难得的忠勇之士。来来来,都坐。”
赵六和钱九对视一眼,默默归位。赵六端起酒杯,对着周大树一饮而尽:“先生,属下鲁莽,自罚三杯。”说完又倒了一杯,连饮三杯。
钱九也跟着饮了三杯。
气氛这才缓和下来。贺望川又夹了一块牛杂,这次小口咬,慢慢嚼,辣味还是冲,但不咳了。嚼了几下,他眉毛挑了起来:“嗯……这味道,够劲!越嚼越香!”又夹了一块。
赵六和钱九也动了筷子。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热闹起来。
贺望川喝得脸泛红光,话也多了:“周先生,贺某在军中日久,见过的人不少。像先生这样,弄出这一桌好菜的,头一回见。”
周大树笑道:“大人抬举了。草民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的?”贺望川摇头,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先生太谦虚了。”
赵六在一旁插嘴:“先生,这酒是哪里买的?我在建安城从没喝过这么好的烧酒。”
“一个朋友送的。”周大树淡淡道,“不多,就这几瓶。”
赵六识趣地没再问。
酒足饭饱,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贺望川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但神智清醒。他对着周大树抱拳:“周先生,今日这顿饭,贺某终生难忘。”
周大树也站起来:“大人客气。”
徐飞则是安排几个弟兄,举着火把,牵着驴,在前面引路。
贺望川翻身上马,赵六和钱九紧随其后。他走了几步,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木屋的门口,周大树站在那儿,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周先生,”贺望川的声音从夜色里飘过来,“保重。”
“大人慢走。”
徐飞站在周大树身边,低声说:“先生,你太厉害了,贺千户今天好像很高兴。”
周大树没说话。
他转身回了屋。阿如已经在收拾碗筷了,其木端着一盆热水,放在门口。
“先生,水放下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