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雨瓢泼,初次见家长(2/2)
温以宁站在雨檐下,仰头看着屋顶上那个忙碌的身影,雨水溅在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宁青山和温成海忙活了好一阵,总算把漏得最厉害的几处堵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梯子下来,浑身湿透了。
宁青山抬头正对上温以宁那双通红的眼睛。
“进去吧,雨大。”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灿烂一笑。
温母从屋里拿出两条干毛巾,一条递给丈夫,一条递给宁青山。
“快擦擦,别着凉了。”
宁青山接过毛巾:“谢谢。”
温以宁有些局促,美眸在宁青山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又赶紧移开了。
温成海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这才看清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剑眉星目,个子挺拔,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宁青山也在打量温成海。
瘦,这是第一印象。
五十多岁的人,瘦得两颊都凹进去了,眼镜片后面的那双眼透着疲惫。
但看人的时候,还是带着几分读书人才有的审视。
“你是……”温成海开口。
不等宁青山回答,温以安抢着接了话。
“我知道,我知道!他就是前天打了大头野猪的宁青山!”
“这两天咱家吃的肉也是他送的!”
温成海愣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宁青山脸上,嘴唇动了动。
温母看看宁青山,又看看温以宁。
女儿眼眶有些红红的,她看得清清楚楚。
“叔叔,阿姨,你们好。”
宁青山放下毛巾,大大方方地开口。
“我叫宁青山,青溪村本地人,住村东头。”
“前天的确侥幸打了一头野猪。”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温以宁,轻轻笑了笑。
“我是以宁的好朋友。”
温以宁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温母的目光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但没说什么。
温成海沉默了片刻,摘下眼镜又擦了擦:“宁家小子,今天谢谢你帮忙。”
“叔叔,不用客气,革命同志,互帮互助。”
温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小宁,吃饭了没?没吃就留下来一块儿吃点。”
宁青山笑着摆摆手:“阿姨,我吃过了。”
“我是偷跑出来的,家里人还等着,我就先回去了。”
外面的雨小了些。
宁青山说完,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转身往门口走:“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
温母说:“下雨路滑,路上小心。”
温以安使劲挥手:“青山哥慢走,姐夫再见!”
温以宁的脸腾地瞬间红到了耳根。
宁青山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温以安那句脆生生的“姐夫再见”还在屋里回荡。
温成海和温母同时看向了温以宁。
“以宁,到底怎么回事?”
温成海的声音沉了下来。
温以宁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把那天河边的事说了出来。
孙昆准备欺负她,宁青山突然出现,把孙昆打跑了,救了她。
她说得很平淡,可说到最后,声音还是微微发颤,眼眶红了起来。
温成海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孙昆……欺负你?”
他站起身来,镜片后面的立即眼睛红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温以宁没回答。
温成海在屋里走了两步,猛地停下来。
拳头攥得紧紧的,满腔愤怒。
他想说点什么,想去公社告状,想去孙家讨个公道。
可话到嘴边,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告什么?讨什么?
他是黑五类,是资本家,是右派分子。
这顶帽子扣在头上,压得他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被下放到这个村子里,谁都可以欺负他们,谁都可以踩他们两脚。
女儿差点被人欺负了,他这个当爹的,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温成海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温母转过身去,抬手擦了擦眼角。
屋里静得只剩雨滴从屋檐落下的声音。
过了很久,温成海才重新开口,他看向女儿问:
“那个宁青山,是不是喜欢你?”
温以宁抬起头。
雨后的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眼眶还红着,泪痕还没干,可那美眸却亮得惊人。
她一字一顿。
“是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