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死遁(2/2)
祁霄跪在那里,没有说话。
“阿霄!”
祁霄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脸上全是泪水和雨水。
“我爱她。”
老太太往后退了一步,王姐扶住了她。
“造孽啊,造孽啊。”
她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王姐赶紧抱住她。老太太闭着眼睛,一遍一遍地重复那三个字,造孽啊,造孽啊。
王姐扶着她走了。
祁霄一个人站在墓前,雨又开始下了,落在墓碑上。
他伸出手擦掉照片上的水珠,戴星的脸又清晰了。
她笑着,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与此同时,几千公里外的一片海岛上。
一艘小船靠了岸,戴星抱着霁初从船上走下来,霍琛站在岸边等她们。
“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戴星点了点头,抱着霁初站在沙滩上,转过身,望向远处。
那是北城的方向。
隔着几千公里的海面,翻涌的浪涛阻隔了所有的过往。
霁初在她怀里睁开眼睛,乌黑的眼珠望着她。
戴星低头,贴了贴女儿的额头,“霁初,我们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海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继续望着北城的方向,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知道北城那边怎么样了,不知道那个人知道了她“死”的消息会怎样。
她只知道,从现在开始,她要带着霁初,在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这可能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愿望。
……
戴星“死”后,祁霄把自己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不去公司,不见任何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窗帘一直拉着,白天黑夜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分别。
床头柜上放着那枚平安符,被水泡过又晾干,皱巴巴的,像一块从废墟里捡回来的破布。可他把它放在枕头底下,每天睡前都要摸一摸,确认它还在。
戴星没了,霁初也没了,他连一样她们的东西都没留住,就剩这枚平安符了。
酒是他唯一愿意碰的东西。
威士忌,白酒,红酒,什么都不挑。只要能让他醉,让他暂时忘记那些画面,他就喝。
王姐每天把饭端上来,原封不动地端下去。老太太在楼下叹气,叹得整座宅子都沉甸甸的。
“让他去吧,他心里的苦,谁都替不了。”
期间梁又鸣来了一趟,站在门外说了半个小时的工作,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梁又鸣没办法,只好去找老太太。
“祁总这样下去不行啊。”
“公司的事你先顶着吧,他需要时间。”
需要多少时间,谁都不知道。
又过了一周,祁霄终于出了房门。
不是因为他想通了,是因为酒喝完了。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拉碴,眼眶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站在客厅里像一具会走路的骷髅。
王姐看到他吓了一跳,差点没认出来。
“少爷,您……”
“去拿酒。”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
王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少爷,您不能再喝了,您看看您自己,都成什么样了……”
祁霄没看她,转身又上了楼。
老太太在楼梯口拦住了他,她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了,自从戴星和霁初出事,她昏倒之后就再也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走路要靠拐杖。
“祁霄,”老太太叫住他,“你站在那儿。”
祁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要毁了自己是不是?”老太太的声音在发抖,“你不去公司,不见人,天天喝酒,你是想把自己喝死?”
“有什么不行呢?”祁霄的声音很平静,“死了就去陪她们了。”
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板上,“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祁霄终于转过身来,老太太看到他的脸,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心都揪起来了。
“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上了。您让我喝吧,喝了就不想了。”
老太太张了张嘴,想骂他,想打他,可她看着他那张脸,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她摆了摆手,转过身去,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造孽啊,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