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怀疑怀疑的怀疑(1/2)
蒋屿舟那天喝醉了之后,在祁霄房间的地毯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祁霄不在房间里,酒瓶被收走了,地上的呕吐物也被清理干净了,窗户开了一条缝,雨后的空气从外面涌进来,又凉又湿。
下楼的时候,看到祁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干净的衣服,脸也洗过了,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茶几上放着一份新的亲子鉴定报告。
“我又做了一次。”祁霄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昨天清醒了很多,“这次是我自己找的机构,从取样到出结果,每一步都是我亲自盯的。”
蒋屿舟走过去,拿起那份报告看了一眼,结论和他拿来的那份一模一样。
“现在你信了?”蒋屿舟把报告扔回茶几上。
祁霄他低着头,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大拇指来回摩挲着虎口的皮肤。
“我信了。”他说,声音很轻,“可我连挽回的机会都没了。”
从那之后,蒋屿舟隔三岔五就来一趟。
他来不是为了和祁霄做朋友,就是来给他添堵的。他来吃祁霄的,喝祁霄的,在他房间一坐就是一下午,专门挑那些让祁霄难受的事说。
“那三年戴星在港岛看病最喜欢坐在阳台上看维港风景,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她的医生说她有轻微的抑郁倾向,看海能让她平静下来。”
祁霄坐在对面听着,攥紧了酒杯。
“有段时间她抑郁很严重,什么都吃不下,瘦了快十斤。医生说只能慢慢调养,没有别的办法。那一周她每天都挂营养液,手背上全是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一个小姑娘高烧烧到四十度,在医院住了五天才退烧。那个时候她给谁都没说,就一个人扛着,扛到退烧了才告诉我。”
祁霄听着手在抖。
蒋屿舟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可他就是想说,他想让祁霄知道,这些事,戴星一个人扛了三年,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可是说着说着,蒋屿舟自己也难受,他端起酒杯喝一口,把那股劲儿压下去。
“行了,今天就说到这儿。明天我再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祁霄叫住了他。
“蒋屿舟。”
“嗯?”
“明天……你还能再多说一点吗?”
蒋屿舟回过头,看到祁霄还坐在那里,背脊微微弓着。
“你还想听?”
“想。”祁霄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的事太多了,我想知道。”
蒋屿舟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
从那以后,蒋屿舟每次来都会说一些戴星在港岛的事,事无巨细。祁霄听的时候很少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个学生在上课,把蒋屿舟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他越听越痛,痛到骨头里,可他又希望蒋屿舟能再多说一点,这样他就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戴星,一个他没有参与过的那三年的戴星。
那是他欠她的。
……
春去冬来,又是一年。
这一年,祁家异常冷清。老太太的身体时好时坏,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里,不怎么出来见人。祁正源和唐玉柠离了婚之后,也搬出了老宅,偶尔回来吃顿饭,吃完饭就走了。
除夕那天,祁霄没有留在北城。
他一个人开车回了南城,戴星的老家。
老房子统一到年后才开始拆,陆陆续续已经有很多人搬走了。
戴星外婆住过的那栋老房子还在,门上贴着一张拆迁通知。
初一一大早,他去给外婆扫了墓。
祁霄把带来的花和水果摆在墓碑前,又从包里拿出一包外婆生前爱吃的桃酥,放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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