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毒局(1/2)
天光彻底亮透的时候,沈清禾还坐在偏厅案边,手里压着那封“此事未完”的信,没有动。
宋怀临走后不久,莫离从侧门进来,说大理寺那边已经接收了今夜押送过去的人,但有一件事,是大理寺的人在押送途中发现的,那个年轻男人,也就是宋怀临荐来的那个,在被押送的路上,趁着换路口的空档,把袖中一块碎布咬碎吞了,大理寺的人拦住他的时候,碎布已经咽下去了,但那个人的手指,在吞之前,在碎布上划过,留下了一道血痕,不是伤,是字,只有两个字,写在他自己掌心,写完就攥住了,大理寺的人掰开他的手,看见的是:“问她。”
问她。
沈清禾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那个人写的不是求饶,不是供词,是一个指向,指向的是一个“她”,不是她沈清禾,是另一个人,那个人,和今夜这场局有关,和并蒂莲有关,和那封“此事未完”的信有关,但那个人是谁,那个年轻男人没有说,只说“问她”。
她让莫离去大理寺传话,今日午前,她要亲自去问那个年轻男人,不必等宋怀临,她自己去。
莫离应声,去了。
沈清禾起身,在廊下站了片刻,把今夜所有的事重新排了一遍,排到最后,停在一件事上,宋怀临今夜带人去压乱,乱党里那个女人,说有一封信要亲手交给她,信封上是并蒂莲,但那个女人说,这封信不是沈若柔的,是另一个人的,那个人的名字,只告诉她一个人。
两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都指向一个“她”,都指向一个她此前没有看见的人。
她让守门的人去传话,让宋怀临把那个女人今日押到大理寺,她要一并问话,不分先后,一起见。
消息传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宋怀临亲自来了,进门之后先行了礼,神情比平时更沉,停了一下,才说了一件事,说那个女人,今日天亮之前,在押送途中死了,不是他的人动的手,是她自己,随身藏着一根细针,针尖上有毒,扎进去,不到一刻钟,人就没了,死之前,只说了一句话,说:“告诉王妃,信在我贴身处,不在外头。”
信在她贴身处。
沈清禾的手在袖中停了一下,把这句话和今夜所有的事并排放在一起。那个女人死了,但信还在,信在她贴身处,说明那封信,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个女人的身上,她死了,信还在她身上,而她的身,现在在宋怀临手里。
她让宋怀临把那个女人的遗体带来,她要亲自查。
宋怀临停了一下,说了一件事,说遗体已经查过了,贴身处确实有一封信,信封上是并蒂莲的印,但信封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白纸,白纸上,用水写了四个字,干了之后,字迹已经消了,但纸上还留着压痕,他让人拓了下来,拓出来的字,是:“见字如面。”
见字如面。
沈清禾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动。空信封,白纸,消失的字迹,见字如面,这不是一封信,是一个信号,是写信的人在告诉她,这封信的内容,不在纸上,在见面的那一刻,才会说出来,而见面的对象,是她,只有她。
写信的人,还活着,还在等她,等她主动去找。
宋怀临走后,偏厅里安静了片刻,莫离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信,说是谢厌舟差人送来的,走的加急,信封上压着镇南王府的火漆,暗记是加急专用的那种,但这一次,信封外头还多了一道封泥,封泥上压着另一个印,不是镇南王府的,是宫里的,是内廷的制式。
内廷的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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