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大典血诏(2/2)
谢厌舟接过来,展开,看完,把那卷血书放在御案上,开口说了一件事,说:“今日大典照常进行,殿内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礼部把殿内所有血书收齐,封存,等大典结束之后,移交大理寺。”
他的声音不高,但殿内的议论声,在他开口的那一刻,停了。
大典继续,但殿内的气氛,已经和方才不是同一件事了,百官重新跪下,山呼声再次起来,但这一次的山呼声,比方才薄了一层,薄的那一层里,是今日这九卷血书压下来的东西,是“前朝太子遗孤”这六个字,在每一个人心里落下的那个问号。
沈清禾在谢厌舟左侧把大典走完,走完之后,没有随百官退出太和殿,而是在殿内多留了一步,让高虎去做一件事,把今日太和殿正门上方的匾额处,仔细查一遍,看那九只鸟是从哪个方向飞进来的,进来之前,是从哪里放出去的,放鸟的人,今日在什么位置。
高虎去了,莫离从侧面靠近,低声说了一件事,说:“大典开始之前,宫城外头已经有人在散布同样的话,说前朝太子遗孤尚在人间,今日大典是伪诏登基,散布这些话的人,不是一个,是分散在宫城外各处的,我们的人发现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散开了,没有追上。”
宫城外头,宫城里头,同一时辰,同一件事,两处同时发动。
沈清禾把这件事和九卷血书并排压了一遍,这不是谢云峥第一次出手,但这是他第一次在谢厌舟登基的当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前朝太子遗孤”这个身份,直接砸进太和殿里,他今日要的,不是把谢厌舟拉下来,他今日要的,是让这个问题,在每一个人心里扎根,让每一个人,从今日起,开始怀疑谢厌舟这个皇位,究竟是不是正统。
这是诛心,不是兵变。
高虎查回来,说了一件她没有预料到的事,说:“太和殿正门匾额后头,今日有人提前藏了一只笼子,笼子是空的,鸟已经放出去了,笼子的底部,压着一块布,布上有一个印记,那个印记,不是靖难军的标志,不是任何一个您认识的势力的标志,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符文,符文的样式,像是某种旧制里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属下认不出来。”
她让高虎把那块布带回来,今夜找人认那个符文。
大典结束,百官退出太和殿,沈清禾随谢厌舟往内廷方向走,走到廊道转角处,谢厌舟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低声说了一件事,说:“那个符文,我认识,是前朝宗室祭祀时用的旧制印记,二十年前,随前朝覆灭,这个印记,已经不该出现在任何地方了。”
二十年前就该消失的东西,今日出现在太和殿匾额后头的笼子底部。
沈清禾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最后一遍,谢云峥今日用的人,不是普通的死士,是知道前朝旧制的人,是在前朝覆灭之后,还保留着那个印记的人,这样的人,不会只有一个,而这些人,今日已经把手,伸进了太和殿。
廊外的风把宫城里的旗幡吹得动了一下,沈清禾正要开口,莫离从廊道尽头快步过来,脸色比今日任何一次都要更变,到了跟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说:“王妃,大理寺少卿今日大典结束之后,在回大理寺的路上被人截了,截他的人把他带走了,带走的方向,是城南。”
城南。
昨夜起火的那座宅子,在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