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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活口与谜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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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她今日还差一截。

午后,莫离回来,带了两件事,第一件,内务府梅妃随行器物清单,留存的那一份已经找到,清单里确实有一项,写的是“旧木符一枚,随身佩带,不入库”,不入库,意味着那块符牌从来没有进过任何公开的内府档案,清单上这四个字,是当年内务府主事特意批注的,批注的意思,是这块东西不在皇家统一器物管理范围内,是梅妃私物,按规矩,梅妃薨逝之后,私物应当随葬或由家人领回,但梅妃家人在宫变中已无人在世,那块符牌的下落,清单上没有后续记录。

第二件,大理寺主簿今日去查副库旧档的入档记录,在记录里翻出一条附注,是当年那批旧档封存的时候,负责经手的主事留下来的一行字,写的是“凤仪宫旧物一批,另存,见附档”,附档的位置,主簿找了半日,没有找到,附档本身已经不在副库,不在大理寺,去了哪里,没有记录。

沈清禾把这两件事在心里叠了一遍,叠到最后,落在那行“凤仪宫旧物一批,另存”上,手指在案沿上停住,没有动。

附档不在大理寺,副库旧档三年前被沈文元查阅过,沈文元查的那批,极有可能就包含这份附档,附档里记的,是凤仪宫旧物另存的去处,也就是说,沈文元三年前,很可能已经知道梅妃那块引符被单独存放在什么地方,这件事他知道,但从没有对外说过,从没有上报过,那份旧档现在也不在副库,不在任何官方档案库里,它在另一个地方,在一个人手里,而那个人,今日之前,沈清禾一直以为只是旧档记录里一个沉默的名字,今日这一截查下来,那个名字背后,已经压着太多不该压在那里的东西。

她让莫离把近三个月沈文元在户部的行程记录取来,翻到上个月下旬,翻到一次下值之后的行程空白,空白处,按户部惯例,那一日沈文元应当在户部留值,但留值记录上,他的名字是补签的,补签的时辰,比实际落笔时间晚了将近半个时辰,这件事户部档案房没有人追究,因为补签在户部是惯常之事,但沈清禾盯着那个补签的时辰,把那半个时辰放进今日已知的这条线里,一截一截往回推,推到一个她此前没有想到的方向。

沈文元那半个时辰,不在户部,在哪里,今日还没有查到,但那个方向,已经不是她认为的方向。

她把账簿合上,没有立刻让人去追查,而是把今日所有的东西压住,在案前坐了一段时间,到傍晚,让莫离去做一件和今日这条线完全无关、看起来只是寻常王府事务的事,去城东的一家旧书铺,取一批前几日托人预订的旧拓本,取回来,带进书房,放在案上,不要声张。

莫离去了,去了将近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神情有一点细微的不对,进门之后,先把拓本放下,才低声说了一件沈清禾今日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说的是,城东那家旧书铺,今日下午,来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没有进铺子,在铺子对面的茶摊坐了将近一刻钟,坐的方向,正对着书铺的门,莫离认出了那个人,不是谢云峥的人,也不是大理寺或京城任何一支明面上的眼线,是一张此前从未在任何一条线里出现过的脸,但那个人手里,压着一只木匣,木匣的款式,和镇南王府内库用来存放密档的那批,是同一个工坊的出品。

莫离说:“那个人没有跟着我,拓本取完,我确认过身后,没有尾随,但那只木匣,和那张陌生的脸,一起压进了今日这条线里。”

沈清禾把这件事在心里停了一下,手指放在那批拓本的封面上,没有动。

镇南王府内库的木匣,在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手里,在城东一家旧书铺对面的茶摊上,在一个沈清禾原本只是安排去取拓本的傍晚,无声地出现在了今日这条线的边缘,出现的方式,不像是巧合,像是一个信号,一个等着有人注意到它的信号。

今日这条线,比早上多出来的不只是一截,是另一个方向,一个木匣,一张陌生的脸,和一个至今没有人说清楚自己是谁的第三方,把今夜所有已知的事,又往一个新的地方推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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