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2/2)
可当他咬下第一口鹿筋,满嘴的酱香肉汁炸开来时,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左右开弓,风卷残云一般,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起初还知道拿筷子,后来索性直接上手,抓起一只鸡腿啃得
"咔嚓
"作响。
“好吃!太好吃了!”王铁牛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嘟囔,“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肉!”
沈砚见状哈哈大笑,举杯道:“好!能吃便是福气!来,林兄,咱们也饮一杯!”
林辞亦举杯相陪,两人越聊越是投机。
沈砚见他谈吐不俗,便有心试探,随口吟了一句前朝诗人的边塞。
林辞不假思索,接口便续上了下阕,又顺势引了几句当朝名士的新作,评点之间颇有见地。
沈砚眼中异彩连连,拊掌赞道:“林兄好学问啊!”
王铁牛正啃着一根羊排,闻言猛点头,含含糊糊地插嘴道:“那可不!我们林秀才,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子!十六岁便中了秀才,当年县里考了头名呢!那文曲星下凡也不过如此了!”
“哦?”沈砚面露讶色,看向林辞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林兄既是秀才之身,为何不去考取功名,反而做起饴糖买卖来了?”
林辞沉默片刻,举杯抿了一口酒,方缓缓道:“家中出了些变故,父亲病故,寡母在堂,生计艰难。不得已,便将祖上传下来的制糖秘法捡了起来,权且糊口罢了。”
他并未提及县丞刁难陷害之事,一来初识沈砚,交浅言深乃是大忌;
二来这桩事牵扯甚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沈砚闻言点了点头,也不追问,只举杯道:“时运不济,英雄亦难免低头。林兄既有此才学,又有此手艺,何愁没有出头之日?来,满饮此杯!”
“干了!”
两人相视一笑,仰头饮尽。
那边厢,钱掌柜独自坐在下首,筷子搁在碗上,一口菜也吃不下。
他看着沈砚与林辞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场面,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来。
这个穷秀才,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黑石村,林辞,秀才……
钱掌柜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字,总觉得有几分耳熟。
似乎在哪儿听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今日之后,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酒足饭饱,已是亥时过半。
沈砚意犹未尽,与林辞约定明日卯时派人前往黑石村取货,又额外叮嘱道:“林兄,你既有这等手艺,不妨多囤些大麦。依我看,往后这饴糖的价格只会涨,不会跌。”
林辞心中一动,抱拳道:“多谢沈兄提点。”
沈砚摆摆手,又转头对钱掌柜道:“钱掌柜,今晚我这两个朋友便在你店里住下,记我账上。”
钱掌柜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沈公子放心,小人一定安排妥当。”
记沈砚账上?
就算是记了,他敢收吗?
林辞带着吃得肚皮滚圆的王铁牛上楼时,隐约听见身后雅间里传来钱掌柜压低嗓门的声音:“沈公子,那布庄的事......您看......”
沈砚的声音带着醉意:“不急,明日再说。”
林辞嘴角微微一勾,进了屋。
他打开窗,夜风扑面,带着边地秋日的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他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夜空,心中盘算着诸多事宜。
两百斤糖只是开始,往后每月一千斤,再加上沈砚暗示的北境局势,这饴糖的生意,大有可为。
可他今日这么一遭,定会惹来钱掌柜的记恨。
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世道,要想杀出一条路,绝不能畏首畏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