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斩佞立骑(1/2)
李琚出殿之后,手持圣諭,骑马直奔都水监。
都水监的衙门前,他翻身下马,將圣諭递给守门的禁军校尉,沉声道:“调三百禁军,围守衙署。传令下去,即刻锁拿护漕军统领周虎、河堤营统领吴承,封锁两营兵权,禁止任何人擅离驻地、私相串言。”
校尉领命,快步去了。
不过半个时辰,两名昔日帝王近臣,便被押至都水监正堂。
枷锁加身,甲冑已被卸去,只著里衣,狼狈不堪。
周虎满脸横肉,跪在堂前,犹自不服,梗著脖子喊冤:“李令君!末將隨陛下多年,有功无过!定是有人构陷!末將要面圣!末將要见陛下!”
吴承瘫在一旁,面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不敢说话。
李琚端坐正堂,面色平静,淡淡道:“本官依朝廷规制,已邀刑部、御史台官吏同来都水监。三司会审,各依律法,不会冤枉你们。”
不多时,刑部郎中、御史台侍御史联袂而至。
三人坐定,李琚抬手示意,长孙无忌將证物一一呈上:前线败报、漕粮失损帐册、麾下士卒供词、郡县奏报,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长孙无忌指著帐册,语速极快,条理分明:“周虎所部护漕军,自今年三月至十月,遇贼不战、弃船而逃者七次,丟失漕粮累计十一万石。
吴承所部河堤营,兵士不足编制三成,半数被其私派至周边郡县,为其经营田庄、敛財牟利。两处粮道断绝,致使前线官军断粮七日,张须陀部粮尽溃败,瓦岗军由此坐大。”
周虎脸色煞白,犹自挣扎:“那……那是贼军势大!末將兵力不足——”
王逾站在一旁,冷笑一声:“兵力不足你护漕军满编一万,你吃空餉吃了四千,剩下的全被你派去给你家盖宅子、种地!贼军来了,你手底下能打仗的不够两千,你不跑等死”
张义憨声接了一句,瓮声瓮气的:“俺河堤营那边,吴承把修河堤的料都卖了,堤坝塌了三处,汛期差点淹了洛口仓。俺去查,他还说俺多管閒事。”
吴承浑身一抖,瘫在地上,不敢抬头。
刑部郎中与御史台侍御史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刑部郎中起身,朗声道:“周虎、吴承,身负护漕守仓重任,遇贼不战、弃军潜逃,致使漕粮资敌,瓦岗势大,前线官军飢馁败北,祸乱河南、动摇东都根本。依大隋军律,守將弃职、资寇误国——罪当论斩!”
周虎终於彻底慌了,跪地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李令君饶命!末將要入宫求情!陛下不会杀末將的——”
吴承也爬过来,涕泪横流:“末將愿戴罪立功!末將愿將家產充公!”
李琚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本官依章法行事,不偏不私。你们若不服,可上书刑部申辩。”
他抬手,示意长孙无忌,“將所有会审罪状、勘罪文书擬折,即刻送至御前,请陛下圣裁。”
长孙无忌应声,提笔疾书。
不过半个时辰,宫內传旨內侍折返。
他双手捧著硃批御旨,当堂展开,声音尖细却字字清晰:“陛下口諭:罪无可赦,立斩正法,不必迁延。”
圣諭落定,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周虎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吴承浑身抖如筛糠,裤襠湿了一片。
当日午后,洛阳城外驻军校场。
护漕、河堤二军全体將士列阵肃立,从校场一直排到营门外。
李琚立於將台之上,身后,王逾、张义、长孙无忌、杜忱分列两侧,神色肃穆。
周虎、吴承被押至將台之下,跪伏於地,枷锁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李琚展开圣旨,声线沉稳,字字震彻全场:“周虎、吴承,身负国任,临战弃逃、资贼误国,今奉旨正法,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列阵的將士。
“都水监,掌天下漕运。漕运断,则军无粮;军无粮,则国將亡。这是你们的职责,也是你们的本分。往后,谁再敢弃职逃命,谁再敢吃空餉、卖军械、剋扣粮餉——”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他们,就是下场。”
话音落,监斩官举起令牌,掷於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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