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圣胎(二合一)(2/2)
“你非要深究这种事么”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
程晨不为所动,慢慢理清著思路:“她的状態一定有缺陷,否则不需要借傀儡行事,她提到了『哺育』,说明目的中至少有一部分,是收集资源来供养自己。”
姜緋捂著嘴打了个哈欠。
余光看见程晨仍旧凝重的表情,无奈嘆气:“你想怎么查”
“还有几个问题没有搞明白,我在思考。”
程晨沉吟著。
比如,『圣胎』是如何控制著傀儡骗过楚楷,让后者合作『圣胎』否与当年圣堂祛灾院的覆灭有联繫
“我反对,按目前已知的信息『圣胎』太诡异,她或许巴不得你费尽心思去追查它。”
“不,或许她最后和我说得话,只是虚张声势,她的状態要比想像中差。”
两人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姜緋率先服软,“这样子无限上升是不会有结果的,先歇一歇吧,你不累吗”
她再度往后一倒,手脚不安分地把程晨被子全卷到了自己身上。
“不管『圣胎』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至少短期內不会再有人来针对我们,处心积虑想要找麻烦。而且处理本次灾害的功绩,几乎都归於音府娱乐,对公司声誉是个巨大提升,后续的新闻发布会、採访、业务恢復……天天加班人都快忙死了。”她將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抱怨。
程晨轻轻捏了捏拳,感受著体內有些紊乱的魔力,反而更加凛然。
这世上果然还有很多超乎想像的存在,突破第五阶界限,只是从蹣跚学步,变为刚刚学会直立行走。
他开始有资格去见一见世间的真实。
可若要自以为是强者,那就大错特错。
“对了。”
闭眼准备安眠的姜緋忽然想起什么,“你有三个会面预约,公函都发到公司来了。”
“哪三个”
程晨收敛心思,转而问道。
“第一个,修罗主。”姜緋说,“他想约你参加一个私人组织的古玩品鑑会,大概是想把你介绍给他那个圈子里的一些人。”
“修罗主……”
程晨沉吟,对方或许知道一些关於圣堂祛灾院的事,可以多接触接触。
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摇了摇头,“先推掉吧,第二个呢”
“第二个…十校联演的合作,本来是由楚楷来负责,现在仙梦集团换了新的负责人,在此之前……”
姜緋懒洋洋的声音顿了顿,变得郑重。
“仙子魔姬想要见你。”
程晨同样肃穆起来:“仙子魔姬”
“只是一个邀约,时间场地都未定,以对方的咖位,提前通知你的意思是让你候著。”姜緋解释,两手张开,“我们没办法拒绝。”
“我知道了。”
程晨把这件事记下,决定之后去问问导师的意见,“最后一个呢”
叮咚。
屋外门铃被按响。
姜緋看著程晨,撇嘴道:“你最宠爱的练习生,向我问了你的地址…看样子已经来了。”
……
……
“父亲,仙子魔姬拒绝见您。”
“嗯…我让你递交的报告递上去了吗”
“董秘书收下了,说他会抽空看。”
“很好,董秘书会替我联繫其他支持我的董事,只要他们达成统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准备手术,必须立刻催化这具肉身,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很关键,我还要去见几个老朋友,可没时间在这副肉体上耽搁。”
“明白。”
楚君卓轻轻走近,將手伸向桌子旁的玻璃罐子。
咕嘟。
罐子中有气泡腾起。
占据了幼子身体的楚楷倏然望过来,表情恐怖。
楚君卓收回手:“我只是想帮忙清理一下桌子,放手术需要的用具。”
“別碰我的圣胎!”
楚楷阴鷙地警告。
楚君卓后退,低头:“是,父亲,我错了。”
楚楷躺在了一张斜椅上,固定身形时还有伸手抓著玻璃罐子外缘。
“圣胎是一切的关键!辉煌主那个蠢货,根本发挥不出这种神物的真正功效!而我不一样,只要我將它孵化出来,就不必再看仙子魔姬那个几百岁老女人的脸色,我会成为神,而不是每天被呼来喝去的狗。”
他斜过眼,对楚君卓淡淡地开口:“准备好手术,你来帮我注射。”
后者点点头,原地蹲下,从一个手提箱中拿出药剂,並用针管抽取。
透明的液体看不出成分,充满了大半支针筒。
当楚君卓握著针筒来到楚楷身边时,楚楷冷冷地看著他。
毫不犹豫,楚君卓將针管扎进自己脖颈,推入大半药剂。
血管在皮肤下变成深紫色,楚君卓呼吸急促了些许,但並未產生危险。
他仰头望了望素白的天花板,又將针管拔出:“父亲。”
直到这时,楚楷眼中的敌意才散去一些。
他挥手,从楚君卓手中接过新的针管和药剂,扎入手臂。
“要是母亲在就好了。”
楚君卓忽然说。
楚楷闭著眼,感受药剂在体內生效,不屑嗤笑一声:“你母亲只是个软弱、歇斯底里的女人,她还觉得自己是『飞蓬』,是魔法少女大英雄。见识短浅、软弱胆小,很多事情不適合让她知道。”
“是么可是……”
“我儿,我有许多子嗣,知道为何选你做继承人么因为…咳咳…咳…咳咳…”楚楷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像是喝水被呛到,双手捂住喉咙,瞪圆眼睛死死盯著楚君卓。
“可是我说的母亲,是另外一个啊。”
“你…这个…逆子…!药剂…”
“您还记得她吗还是说和您珍藏的酒一样,喝完后就忘了。”
楚君卓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酒好喝吗”
"混…帐东西!!!!咳咳!咳咳咳!"
楚楷眼底布满血丝,话音变得模糊起来。
“可惜。”
楚君卓伸手拿过桌上那个被楚楷视若珍宝的罐子,將里面的液体倒入自己口中,“喝酒的话,还是要用舌头去品尝,用静脉可没法尝出酒精的美味。”
“我的…圣胎…”
楚楷颤抖著伸出手,在弥留之际,仍然恋恋不捨。
但这罐子里哪有什么『圣胎』,只是一瓶街边便利店,二十块一瓶的廉价白酒而已。
“这种酒平日恐怕入不了父亲的眼,又涩又苦。”楚君卓又喝一口,“我倒是觉得,人生太苦,连酒到嘴里都变甜了。”
“救我…”
楚楷不再愤怒,反而变成祈求。
“您还记得我母亲的名字吗”楚君卓轻声问,“您说出她的名字,我就饶您一条命。”
“记得!记得!”
楚楷用力点头,眼泪鼻涕一起从脸上涌出,“她叫…她叫…”
楚君卓摇了摇头,向自己的父亲举杯道別。
“再见吧,父亲。”
楚楷眼中的光渐渐熄灭,人生最后的时刻,他还想去抓那个酒瓶子,以及里面虚无縹緲的『圣胎』。
忽然四周一片寂静。
楚君卓静静看著已经咽气的父亲,或者说弟弟,將最后的酒一饮而尽。
有两只手越过他的肩膀,从背后抱住他的头。
楚君卓闭眼,蹭了蹭:“母亲,我没事,这是他应得的。”
不是沈怜婧,而是一具打扮妖艷、穿著赤红长裙的尸体。
尸体手腕处像布娃娃般有一圈缝线的痕跡,那只被缝好的手,轻抚楚君卓胸膛。
那不是被斩断的手,而是犹如新生婴儿般柔嫩、漂亮的手,上面还戴著原本属於沈怜婧的婚戒。
楚君卓覆上那只手,將手中酒瓶一丟,玻璃在地板溅得粉碎。
“我们走吧,父亲不在,就由我守护楚家的一切。”
他踩过碎屑,任由鞋底嘎吱作响。
“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