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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雪代凛if:到底哪颗才是你的真心?(其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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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原本还打算就著东城玲奈方才的行为理论的眾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那话语里裹著的东西太重了。

与撒娇不同,也不是央求,更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带著泥土和血的情书。

院长张了张嘴,又合上,与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將护士长护至身前,悄无声息地贴著墙根,往门口挪去。

皮鞋踩在地砖上,一点声响都不敢出。

护士长被推在最前面,手里还攥著那本记录册。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长,院长別过脸,又看了一眼主任,主任盯著天花板。

她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从容:“那....我去忙了。”

说完,也不等谁回应,侧身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院长和主任等人紧隨其后,几道背影消失在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护士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她手里空空的,记录册被院长带走了,此刻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看东城玲奈不合適,看雪代凛也不合適,她只好盯著床头那台监护仪,看那些绿色的线一跳一跳的,假装自己很忙。

东城玲奈还在落泪。

不过泪水已经小了很多,不再成串地往下掉,只是眼眶里蓄著薄薄的一层,睫毛一眨,就沾湿几根。

她握著雪代凛的手,那只手凉凉的,瘦得能摸到骨节的形状。

她把那只手从自己脸上移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捨得放下,只是轻轻压在自己胸口。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脉搏。

不是自己的,是雪代凛的。

一下,一下,很慢,但很稳。

像雪化之后从屋檐上滴落的水,滴在她心口上,凉凉的。

护士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终於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东城小姐,雪代小姐刚醒,身体各项指標还需要再观察一下,可能....”

“她有没有哪里不好”东城玲奈没回头。

“没有没有,都挺好的。”护士连忙摆手,“生命体徵很平稳,意识也清醒,就是躺了太久,肌肉有些萎缩,需要做一段时间的康復训练。”

“能出院吗”

护士愣了一下。

“啊”

“出院。”东城玲奈重复了一遍,“现在。”

“现在”护士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又赶紧压下来,“这....这恐怕不行,雪代小姐刚醒,还有很多检查要做,脑电图,核磁共振,血液.....”

“那什么时候能出院”

“这个....要看恢復情况,最快也要一周。”

东城玲奈沉默了片刻。

一周。

太长了。

她已经等了好几个月,每一天都像一年。

现在她醒了,她在这里,却还要等。

等那些检查,等那些报告,等那些医生护士一个个来看她,等她恢復,等她好起来。

她等不了了。

毕竟在这里想要去做一些事情还是太麻烦了....而且也太不道德。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现在就要带她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行。

护士说的也有道理....雪代凛的健康很重要,她不能只为了自己一时衝动就忽略这个。

她已经忽略过雪代凛的感受太多次了,代价太大,大到她付不起第二次。

东城玲奈低下头,看著被自己握在掌心里的那只手。

瘦得厉害,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隱约可见,像冬天里树枝的纹路。

她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这样会让她看著更安心一些。

“那....”她开口,声音还有些哑,“可不可以先把她带回去等需要检查的时候再带回来”

护士愣了一下。

“带....回去”

“嗯。”东城玲奈抬起头,眼睛还红著,但语气已经平稳了一些,“她住的地方离医院不远,我可以每天带她来做检查,康復训练也可以在这边做,不会耽误。”

护士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看著东城玲奈。

“那个.....”护士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搓著白大褂的衣角。

这件事本不该由她来说。

应该是主治医生,或者至少是主任,在查房的时候,用那种温和的,留有余地的语气,像拆一封不知道內容的信,小心翼翼地剪开信封,再把里面的纸慢慢抽出来。

可现在主任跑了,院长跑了,那些该在场的人全都贴著墙根溜了,只留她一个人在这里,面对这双红红的眼睛,面对这个握著病患的手不肯鬆开的人。

沉默了片刻,她终於继续开口,声音很轻。

“东城小姐。”

“其实....身体状况並不是重点。”

东城玲奈的睫毛颤了一下。

“雪代小姐的各项指標都很平稳,检查只是为了排除一些小概率事件,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出院是没有问题的。”

东城玲奈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

护士咬了咬嘴唇,目光从东城玲奈脸上移开,落在雪代凛身上。

雪代凛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靠在摇起来的床头,被子拉到胸口,白色的头髮散在肩头,那双蔚蓝色的眼眸正安静地看著窗外。

护士又看向东城玲奈。

她还是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

说了,这个女孩可能会崩溃。

可不说,等她自己发现的时候,也许会更崩溃。

“但是什么”东城玲奈的声音紧了一些。

护士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

“雪代小姐她....可能....”

“可能什么”

“雪代小姐她....可能....记不太清一些事情了。”她顿了顿,继续组织语言,“具体的情况还要等脑电图结果出来才能確定,但根据初步评估,她可能存在....部分记忆障碍。”

“....什么”

东城玲奈的声音很轻,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护士又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把话都说开了:“简单来说,她可能不记得一些人和事了。”

“至於具体忘了哪些,记得哪些,目前还不清楚,需要后续的检查和康復治疗才能慢慢恢復。”

她看著东城玲奈僵硬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长时间的意识障碍之后,部分记忆缺失是很常见的,有些会慢慢想起来,有些可能...”

她没把话说完。

但东城玲奈听懂了。

有些可能永远想不起来。

东城玲奈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护士,看著那张欲言又止的脸,看著那双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眼睛。

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床上那个人。

雪代凛也在看她。

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冷漠,不是疏离,只是什么都没有。

像一间被搬空了的屋子,窗户开著,风穿堂而过,却带不起任何东西。

东城玲奈的手还握著那只手,她慢慢鬆开,那只手从她掌心滑落,落在被子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她看著那只手。

又看向雪代凛的脸。

“凛。”她喊了一声。

雪代凛看著她,没有回应。

不是不想回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那张脸在记忆里没有任何痕跡,像一本从未读过的书,翻开来,每一页都是空白。

东城玲奈的嘴唇在发抖。

“你不记得我了”

雪代凛眨了眨眼。

那个动作很慢,像在確认什么。

“....不记得。”

在心中挣扎了片刻,雪代凛最后还是选择这么说。

既然护士已经提前为她打好了草稿,那么这么好的逃跑理由,不用白不用。

毕竟她总感觉和对方待久了,迟早会出大问题的。

东城玲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与之前那种无声的流泪不同,但也没到嚎啕大哭的地步,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她没有去擦,只是任由它们淌过脸颊,滴在被子上。

护士在旁边站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但是....”

见此,雪代凛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东城玲奈抬起头。

雪代凛看著她,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现。

“但是....”她重复了一遍,似乎是有些犹豫,眉头微微皱起来,又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你身上的味道....”

她顿了顿。

“...我好像记得。”

东城玲奈的眼泪还掛在脸上,嘴角却已经开始往上弯了。

那表情又像哭又像笑,奇怪得很,可在那张脸上却意外地好看。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得到处都是。

雪代凛看著她那副样子,有些无奈地移开了视线。

.....就这样吧。

她只会破例到这种程度了。

没办法,谁让她最討厌別人哭了呢

东城玲奈一直这样下去,自己会很困扰的。

毕竟在身体恢復期间,还要和她待在一起,被她照顾。

如果她每天都哭,那自己岂不是每天都得想办法哄

太麻烦了。

雪代凛这样告诉自己。

绝不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你....”东城玲奈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

雪代凛的回答斩钉截铁。

“一点都不记得”

“...味道算吗”

东城玲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带著哭过之后特有的鼻音,像被雨淋湿的风铃,摇起来声音闷闷的,但还是好听的。

“算。”她说,“当然算。”

她从床边站起来,蹲了太久,膝盖有些发麻,晃了一下才站稳。

雪代凛的手还悬在被子上,被她重新握住。

那手还是凉的,但东城玲奈的掌心是热的,她握著它,把那些热量一点一点渡过去。

“那....”东城玲奈深吸一口气,像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那我们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吧。”

雪代凛眨了眨眼。

“重新认识”

“嗯。”东城玲奈点头,“你不记得我了,没关係。我重新让你认识我。”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红著,鼻尖也红著,声音里还带著哭腔。

但语气很认真,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实现的事。

雪代凛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

东城玲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笑是被逗笑的,被暖笑的,这个笑是认真的,郑重的,像第一次见面时递出名片的人。

她挺直了背,把雪代凛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仿佛捧著一件易碎品。

“我的名字是东城玲奈。”

她顿了顿,看著雪代凛的眼睛,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她的脸。

“至於身份....应该...是你的妻子哦。”

雪代凛的睫毛颤了一下。

东城玲奈看著她,等著她的反应。

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雪代凛一定能听见。

她不確定自己这样说对不对,不確定雪代凛会不会觉得冒昧,会不会觉得她在趁人之危。

但她还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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