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明明只是一个三明治而已(2/2)
苏牧鬆开手,有些意兴阑珊的靠回沙发上。
“给你两个选项。”
白楚楚咬著嘴唇,眼泪还在往下掉。
“第一,继续按陆清雅写好的剧本走,爬上我的床,然后回去继续当她的提线木偶。”
“她让你往东,你连西边的太阳都不敢看一眼。”
他停了一下。
“第二,把那件衣服穿好,坐到那把椅子上去。”
“然后把你和陆清雅之间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我帮你毕业。”
苏牧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白楚楚跪在地毯上一动不动,两行眼泪沿著下頜滴在了资料封面上,洇出两个深色的水印。
她不敢选。
因为从记事起,她就学会了一件事。
別人给你的选择题,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別人想让你选的。
如果你选错了,后果比没有选择更可怕。
她不知道苏牧想让她选哪个。
更不敢隨便开口。
因为她如果说了陆清雅的坏话,转头陆清雅知道了,她会完蛋。
论文会完蛋,毕业会完蛋,家里也会完蛋。
村里那些人会说,看吧,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学校退了回来。
苏牧等了大概半分钟,看她还是那个样子。
他也懒得再等了。
“沈知意。”
“带她去二楼客房。”
苏牧站起身来,看著依旧跪坐在地的白楚楚。
“你今晚就住这,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说话。”
说完他端著茶杯走了。
沈知意走到白楚楚面前,把那件外套捡起来,轻轻披在了她裸露的背上。
“跟我来吧。”
白楚楚被沈知意带到了二楼东侧的客房。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窗帘拉开,能看到庄园的草坪和远处的喷泉,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得有点不真实。
白楚楚站在窗边,身上还披著那件薄外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条纯白掛脖裙的带子还好好地系在脖子后面。
刚才的事情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以前陆清雅只会在她犹豫的时候说“你自己想想清楚”。
而那句话的意思她听了太多遍了,翻译过来就是“你知道不照做会怎样”。
但苏牧按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气很大,但没有捏疼她。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对在这种情况下强迫一只鵪鶉没有兴趣”。
鵪鶉。
白楚楚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她確实就是一只鵪鶉。
从小到大,在父母面前是乖女儿,在老师面前是好学生,在同学面前是老好人。
谁让她帮忙她都帮,谁对她说重话她都忍。
小时候村里的小孩抢她的文具盒,她不敢要回来。
长大了室友用她的洗衣液用了一学期,她也不敢提。
到了研究生阶段,陆清雅把她选进了课题组。
一开始只是正常的学术指导。
后来慢慢变成了端茶倒水,再后来变成了帮忙处理私事,再后来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每一步她都在退。
退到最后,退无可退了。
她就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一眼就腿软。
但她连跳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家里还指望著她这个“全村唯一考上復交的骄傲”毕业之后挣钱。
她的毕业证,是全家人的骄傲,也是全家人的指望。
而那张毕业证,攥在陆清雅手里。
白楚楚抱著那件外套,缩在落地窗前的角落里。
她终於哭了出来。
不是刚才在客厅里那种无声的掉眼泪。
是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小动物,连叫都不敢叫大声,怕引来新的惩罚。
她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的左边移到了右边。
直到哭累了,靠著墙角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光线已经暗了。
窗外的天变成了深蓝色,庄园草坪上的地灯亮了起来,一点一点像地上长出来的星星。
白楚楚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盖了一条毯子。
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温水和一份三明治,旁边压了张便签纸,字跡很秀气。
“醒了吃点东西,有事可以找我,我就在隔壁。沈知意。”
白楚楚看著那个三明治,肚子適时地叫了一声。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咬了一口。
馅料是火腿蛋的,麵包烤得刚好,还带著点温热。
白楚楚吃著吃著,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三明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