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你们都要相信科学(1/2)
电话掛断。
林渊將手机隨手搁在桌上,八月的余热顺著半开的窗欞卷进屋內,没有去管电视台那些正处於水深火热中的接线员,也没有去猜测京圈那帮大佬此刻是如何摔杯子的。
饵已经拋了,鉤子也咬实了,接下来的半个月,让这股舆论的狂风在民间再刮一会儿就好,他站起身,洗了个苹果吃了起来。
有掛的人生,最需要的就是耐性。
与此同时,这场风暴早就不再局限於电视台和报社的热线电话里,它像水银泻地一般,渗透进了这座千年古都的每一条毛细血管。
东城区,槐树胡同。
下午三点,老槐树的叶片被晒得有些打蔫,蝉鸣声拉得又尖又长,仿佛快要喘不上气,树荫底下,水泥砌成的象棋盘周围围了四五个老头。
几把马扎,几个掉漆的搪瓷茶缸,高末茶的香气被滚水一激,在这片方寸之地弥散开来。
“啪!”
李大爷手里捏著一枚木质的『炮』,重重拍在棋盘的楚河汉界上,“將军,老赵,你这车可是保不住了。”
赵大爷戴著啤酒瓶底厚的花镜,盯著棋局看了足足半分钟,眉头的褶皱挤成了川字,没去动自己的车,而是抬起手,端起旁边的茶缸抿了一口,似乎是在用茶水掩饰自己进退维谷的窘境。
“你这棋走得太刁。”赵大爷摇了摇头,视线从棋盘上移开,顺势嘆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这两天只要一坐下来,脑子里全是家里那个倒霉孙子,昨晚打开电视机,又全是那劳什子的辫子戏,气得我连新闻联播都没看进去。”
这话一出,原本专注於棋局的几个老头,目光瞬间聚拢了过来。
手里盘著两枚狮子头核桃的王大爷冷哼了一声,核桃在掌心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谁说不是呢,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这些成天磕头请安的玩意儿,有多让人討厌要说那些人写的剧本,台词倒是编得花团锦簇,但里头藏著的坏水,可是满得都要溢出来了,我看哪,这是有心思不纯的坏人混进队伍里来了,专门拿我们家的孩子开涮。”
“可不只是坏人,那叫遗毒未清。”坐在石墩上的钱大爷接过话茬,他年轻时在厂里当过车间主任,说话总是带著定性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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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大爷用粗糙的手指点著棋盘边沿,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咱们这个岁数的人,可是亲眼见过那帮遗老遗少的,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就算后来进了民国,他们不还是端著架子对咱们这些干苦力的吆五喝六,我看,就是当年那场风暴没把他们的根儿刨乾净,现在倒好,便宜他们了。”
赵大爷连连点头,手里的花镜摘下来拿布擦著:“哼,他们也就瞧著现在上头一门心思发展经济,顾不上跟他们在文化上较真。”
“你看看他们现在变本加厉的样儿,一个个真以为这紫禁城还是他们家的呢,要是放以前咱们老厂长还在的时候,借他们几个胆子,你看他们敢在电视上这么宣扬当奴才”
几个老头深有同感地摇头嘆息,老百姓的逻辑极其简单直白——谁教我家孩子下跪,谁就是我的阶级敌人。
“不过要我说,咱们也別太悲观。”王大爷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讚赏,“总还是有眼睛雪亮、骨头够硬的好后生,你看那个大学生,叫林渊是吧不就是他最先站出来,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吗”
“老王,这你可就说错了。”
一直抱著个老式收音机没吱声的老刘头突然插话,眯著眼睛,一副洞若观火的表情:“不是他第一个看出来,是咱们其实都看出来了,但只有他第一个敢站出来大声说出来。”
“那帮人树大根深,把持著影视圈,这孩子现在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我就是担心,他会不会被那帮遗老合伙穿小鞋”
“穿小鞋肯定是躲不过。”钱大爷重新端起茶缸,吹了吹水面的浮沫,“但我听我家那正上高中的大孙子说,这林渊后生可不是个善茬,他不仅没服软,反而追著那帮人在全国报纸上骂呢,连著把满清当年那点见不得光的老底都给掀了。”
说到这,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號称“胡同百晓生”的林大爷手里攥著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扬子晚报》,步履生风地走了过来。他脚上那双老北京布鞋踩在青砖上,甚至走出了几分京剧名角登台的节奏感。
“都在呢,下什么棋啊,”林大爷將报纸往石桌上一放,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掌握了第一手绝密八卦的骄傲。
“老林,又顺著哪阵风听见什么稀奇事了”王大爷笑著打趣。
林大爷环顾四周,特意压低了嗓音,身子往前凑了凑:“这报纸上,还有南边学生在网上的帖子里,都传疯了,你们不是好奇那帮拍辫子戏的遗老,当年是怎么发家的吗”
几个老头瞬间竖起了耳朵,连正在苦思冥想怎么解杀局的赵大爷也停下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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