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她走了(2/2)
哪怕前几天的绑架案,他也能条理清晰地部署安排,没有一秒钟的慌乱。
可此刻他弯著腰,单手撑在走廊的墙壁上,指节发白,额角青筋暴起。
季廷慌了,声音骤然拔高:“医生!医生!”
商务车直接开进了南都郊外的一处私人停机坪。
一架小型公务机停在跑道上,舷梯已经放下,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孟韞走上飞机。
看到贺云川正慢条斯理地用刀切著牛排。
她静静望著他。
一直知道贺云川手眼通天,但是这几天下来。
发现他的实力和能力,绝非普通人能轻易想到的。
他抬起头,看到孟韞被带进来,微微一笑,端起旁边的红酒杯朝她举了举。
“比我想像的顺利。”
孟韞站在舱门口,没有动。
“你怎么敢在事务厅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像中冷静得多。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攥著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已经发白了。
有些路,一旦选择了便回不了头。
贺云川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目光坦然地望著她,嘴角微微上扬。
声音低沉而篤定:“只要你不怕,”我又什么不敢的。”
只要你不怕。
孟韞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这句话说得太轻巧了。
轻巧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早就知道她会来,早就知道她会做出这个选择。
她確实不怕吗
不是的。
她是怕的。
怕到刚才在车上一直在抖,怕到此刻站在这里腿都是软的。
但她更怕的是什么呢
是永远不知道真相,是每天夜里反覆梦见母亲模糊的脸,是明知道有些答案就在那里却因为胆怯而绕道走。
她从小是个乖乖女,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结婚,从来做过出格的事。
可现在她坐在一架不知道飞往哪里的私人飞机上,对面是贺忱洲最大的对手,口袋里装著贺忱洲都不知道的秘密。
想到这里,她的手抖了一下。
“录音呢”
她哽了哽喉咙。声音比刚才更紧了一些。
贺云川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旁边的座位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点了几下,推过来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个音频文件。
2013年。
是母亲去世那一年。
孟韞盯著那串数字,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你父亲和沈清璘的对话,”
“时间、地点、內容,全都有。够不够”
孟韞没有伸手去拿平板。
她抬起头,看著贺云川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贺忱洲的很像,都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但贺忱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雾,总能让她觉得温暖和安全。
而贺云川的眼睛是透明的,像一块打磨过的冰,什么都照得见,什么温度都没有。
“你想要什么”她问。
贺云川又笑了,这一次笑容比刚才深了一些,像是终於等到了一句他想听的话。
他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慢嚼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来了,就是给了。”
孟韞暗暗攥拳。
她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贺云川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他把耳环还给她,查了孟淮山的底细,拿到了沈清璘的录音,在事务厅楼下设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局。
把她带走——这一切不可能只是“想要她来”而已。
但这把刀架在这里,她不可能不伸手去拿。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平板。
屏幕亮著,音频文件的播放键就在那里,只需要轻轻一点,她就能听到那些被掩埋了多年的真相。
她没有点。
她抬起头,对上贺云川的目光。
“我妈妈的事,”她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愿意查。”
贺云川看著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因为我知道你一定要查。
又或许是私心。
我不希望你一直把仇人当成亲人来孝顺。
毕竟据我所知。
如果不是因为沈清璘,你和贺忱洲的离婚手续不会拖沓这么久。”
提到离婚手续,孟韞的睫毛闪了闪。
贺云川嗤笑:“还是贺忱洲利用沈清璘来牵制你”
孟韞囁嚅:“是我心甘情愿。”
贺云川伸手揽过她的腰贴向自己的胸膛。
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希望你下一次是对我心甘情愿。”
孟韞觉得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面前只有两条路。
退回去,一切如常。
孟韞望著他。
安静的,坦诚的:“给我点时间。”
贺云川的眼睛望著她的眼睛,直入心底:“等了这么多年,我不在意这点时间。
我还是那句话,坦诚。
否则,我能帮你,也能……”
孟韞轻轻一抖:“也能灭了我吗”
贺云川的手指拂过她的细腻地脸颊:“怎么可能。
我想说的是,如果把我惹恼了,我就不会耐心等你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