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鬼子成了煞星的救星(1/2)
胡义太清楚苏青的能耐。
当年仅凭一份假情报,就搅乱了鬼子整套扫荡计划;单凭对狙击手战术习惯分析,就能精准抠出鬼子狙击手的藏身地;连县城里八面玲珑、滑不溜手的投机汉奸,都能被她死死攥在掌心。
这女人的脑子像把细筛子,丁点蛛丝马迹都漏不过去。
你漏半句虚言,她能顺着线头牵出一整串底细,连藏在骨头缝里的旧事,都能给你扒得明明白白。
胡义喉结悄悄滚了一下。
这话问得太猝不及防,像踩中了埋在草里的诡雷,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这话怎么回?直接承认,那绝不可能。
脑子里轰的一下,先撞进来那年的瓢泼冷雨。
刚甩脱鬼子追兵,她就瘫在泥地里垮了,平日里端着的医生架子碎得稀烂,哭了个稀里哗啦,连站都站不起来。
是他半拖半背,摸黑找了处树洞钻进去躲雨。
洞外雨砸得树叶哗哗响,浑身衣服浇得透湿,贴在身上冰得刺骨,偏生挤在窄小的洞里,又蹭着点活人的热气。
树洞里空间狭小,身体贴着身体,自己那不争气的家伙抬了头,尴尬得不行。她背对着自己,背过手解开了自己的皮带……自己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这样,两人在树洞里缠绵了一夜。
真要掰扯,他连半句“自己没存心”都不敢说——说出来,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两巴掌。
可往前倒,那天他满脑子都是怎么甩开追兵、怎么把她活着带回去,半分歪念头都没提前动过。
乱世里的事,就这么糊里糊涂发生了,简直是黄泥掉到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根本说不明白。
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烂命一条无所谓,可这话要是捅出去,先毁了周婉萍的名节。
想到这里,他抬眼扫了下苏青紧绷的侧脸,心里猛地一沉。
更怕的是她——那个在山洞里昏了三天三夜、全靠他一口水一口药喂回来的人,那个在潭水边卸下所有清冷骄傲、把真心捧到他跟前的人。
这份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边上捂热的情意,他攥得比命都紧,绝不能就这么被自己一句话捅得稀碎。
可骗也骗不过。
在她跟前扯谎,跟拿着空枪去蒙鬼子狙击手没两样,装得再像,人家一眼就能看穿弹道。
一句假话,得十句圆,圆到最后必定露马脚。
她要是较起真来,顺着话头一层层往下刨,迟早能刨出根来。
否认太苍白,坦诚绝不能。
左也难,右也难,像被两头堵在巷子里,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
胡义天生是个直性子,前半生混土匪窝,后来扎在军营,这两处都是女人的禁地。
即便聊起女人,也不过是兵油子插科打诨的荤段子,没半点真心。
他这辈子正经沾过的女人,就两个。
一个是热得像团火、直来直往的周婉萍,是他被动接住的暖意;
一个是冷得像块冰、心思百转的苏青,是他头一回主动想凑近的人。
眼下这场对峙,比他打过的任何一场硬仗都熬人——枪林弹雨里他知道往哪冲,可这儿女情长的事,他摸不着半分章法。
念头一转,胡义的眼神骤然定住。
对,就当这是场战斗。
正面硬冲必死无疑,那就得绕后,得出奇招,跳出她的预判,不能顺着她的牌路走。
就像当年明知鬼子深谙“战胜不复”的道理,他偏要在同一地点设伏,打她个措手不及。
心底的慌劲飞快压下去,他面上半点不露,反倒像是刚从一阵咳嗽里缓过神,怔怔的,像是没听懂她的质问。
他垂眸望着她,眉头微微蹙着,一副糙汉被难住的茫然模样,甚至松了口气似的蹲下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闹了半天,你怎么跟周大姐问了一模一样的话?”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苏青猛地抬头。
眼底积攒的冷意与诘问,瞬间被错愕冲散大半。
她死死盯着胡义的眼睛,指尖不自觉收紧,下意识追问:
“周婉萍也问过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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