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琅琊少年诸葛恪,金戈铁马立战勋(1/2)
江陵城。
陆抗站在城门口,他在等父亲回来。
建业那边的消息传得很乱,他在武昌时就听说了几个版本:
有人说诸葛恪要带兵北伐了,有人说吴王夺了父亲的兵权,又有人说父亲还是大都督,只是不再管前线的事,回江陵专督粮草。
他不知道该信哪一个。
陆抗心里隐隐不安起来,父亲这次去建业之前跟他说过,如果吴王问起北伐的事,他还是说时机未到。
现在看来,吴王似乎并没有听取他的意见。
因为父亲比原计划提前了五天回来。
暮春的江陵城门口没什么人,几个老兵蹲在城墙根下晒太阳,长矛靠在墙上,矛尖上落了一层细细的黄土。
官道两旁的麦田刚返青,被风吹得一浪一浪的,远处有个人骑着马慢慢走过来。
陆抗眯起眼睛看了很久,才认出那是父亲的老马。
那匹马跟了父亲快十年,毛色已经灰白,走起路来右前蹄总是往外撇,踩在官道干燥的泥土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蹄印。
全琮跟在父亲旁边,两个人并肩骑行,走得很慢。
全琮本应该留在武昌督办粮草,今天却跟着父亲一起回了江陵。
陆抗心里咯噔了一下,全琮是总管后勤的,他陪父亲回来,说明是在交接什么。
他快步迎上去,在父亲马前站定,躬身行礼。
全琮朝他点了点头,没有下马,只是跟陆逊低声说了句什么,便拨转马头朝江陵城西的粮仓方向去了。
陆抗抬起头,父亲正低头看着他。
陆逊穿着一件深色的旧袍,袖口磨得厉害,他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
“抗儿,等了多久?”他问。
“昨天就到了。”
陆抗说,“父亲怎么提前回来了?”
“嗯。”
陆逊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身后的亲兵:“进去说吧。”
还是老样子,爷俩的晚饭摆在书房旁边的偏厅里,菜式很简单,一盘清蒸江鱼,一碗莼菜羹,半碟腌萝卜。
陆逊吃得不多,筷子在每道菜上只动了几下便搁下了。
陆抗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偷偷看父亲。
父亲跟平时一样吃饭、喝茶、问他的功课——最近在读什么书,《左传》读到哪一卷了,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陆逊一句都没有提建业的事。
但陆抗注意到,父亲端起茶杯的时候明明杯沿碰到了嘴唇,茶却没喝进去,就那么端着,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墙上那张舆图,许久也挪不开。
然后,父亲把把茶杯放下来,杯底磕在案上,茶水晃了一下,溅了两滴在案面上。
他也没有擦,而是放下筷子的时候,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重大问题时才会有的动作。
陆抗从小就知道,父亲敲两下桌沿,意味着他正在做一个决定,或者正在推翻一个决定。
他终于忍不住了:“父亲,吴王把您从前线调回来,是不是让您管粮草?之前不是说等秋收之后再出兵吗?”
陆逊把帕子叠好,放在案角,抬起头看着陆抗:“是啊,为父要督粮草了,吴王不想等了。”
他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现在就要打。”
“现在?”
陆抗愣了一下。
“吴王合肥打了那么多次,哪一次不是——”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合肥打了那么多次,哪一次不是铩羽而归。
逍遥津的血还没干透,濡须口的战船烂了好几批,父亲在荆州练了这么多年的兵,难道就是为了让吴王再去挥霍吗?
“这一次,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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