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权柄博弈(2/2)
长夜漫漫,维斯特洛原有的六大封建战区早已在王后们的铁血手腕下全线瓦解,乖顺地交出了所有的兵权与法统;唯独偏远的多恩行省,至今依然在顽固地抗拒着中央文官机构的渗透。而这场抗拒背后的始作俑者,正是坐在流水花园轮椅上的多恩亲王,道朗·马泰尔。
“直到今天,他依然拒绝向帝国最高席位移交多恩的军权名册。”
提及此事的刹那,西吉斯蒙德的亮紫色重瞳里寒芒暴涨。他实在无法理解,凡俗的生灵究竟能愚蠢到何种地步。
若是没有父皇特赐的那几轮人造烈阳日夜辐射,整片多恩荒漠此刻早就变成了没有丝毫生机的万丈冰原,可道朗那个老东西竟然还妄图死死攥着那点可怜的军权作为讨价还价的筹码。
若非顾念父皇对底层平民的那一丝怜悯,西吉斯蒙德早就上奏御前,将赐予阳戟城的光热在一瞬间彻底收回了。
听完兄长的陈述,提图斯的重瞳里也拉扯出一抹极度残忍的冷冽色泽:“既然道朗·马泰尔如此不识时务,那便让他彻底‘陨落’吧。由亚莲恩王后直接继承阳戟城的红日王座,更符合帝国的利益。”
在旧时代,想要逼迫一位大帝国的顶级门阀之主禅让退位,几乎是天方夜谭;但对于他们这些流淌着黄金血脉的军团原体而言,凡俗的礼法不过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废纸,为了人类文明的存续,他们有权用极道暴力罢黜任何不听话的凡人领主。
俯瞰着下方虽然全身浴血、但行进队列依旧严丝合缝、没有发出一丝杂音的萨多卡内卫与不屈之魂大军,提图斯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满意的铁血风范。
“速战速决,清洗完多恩的死角,我们便该去海峡对岸,与兄弟们汇合了。”提图斯长枪一顿,语调铿锵。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落日星盘上的每一个灵魂,都必须跪倒在红堡的光芒之下,狭海对岸的异端们,很快便会领教到人类神皇那浸透了鲜血的雷霆手段了。
西吉斯蒙德微微颔首,黑甲洪流轰然开拔,裹挟着冰冷的铁血威压,直扑马泰尔家族的权力心脏——阳戟城。
此时,阳戟城寝宫。
温暖的赤红烈阳笼罩着整座宫殿,将外界的暴风雪死死隔绝在外。
亚莲恩·马泰尔正懒洋洋地瘫软在厚重的真丝软榻上,红唇微张,优雅地吃着那些在长夜里即便是古老领主也见都见不到的珍稀鲜果。这位多恩的长公主,此刻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笑,看着台下几位堂亲正在卖力演出的多恩宫廷剧目。
“亚莲恩,你把亲王殿下软禁在流水花园已经整整三个月了。若是等到君临的那位神皇陛下反应过来……我担心亲王他……”
侍立在一侧的特蕾妮面色有些焦虑,忍不住低声打断了剧目,言语间满是对自己那位马泰尔叔叔未来命运的担忧。
亚莲恩甚至没有听完特蕾妮的后半句话,那双勾魂夺魄的漆黑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冷酷的自嘲。那个自诩精明的父亲,已经整整三年不曾踏入过她的寝宫半步,如今却沦为了权力绞索下的囚徒,真是造化弄人。
但她心里清楚,这一切的底气,究竟来源于谁。
亚莲恩缓缓抬起头,透过长窗,凝望着悬挂在阳戟城正上方的那轮赤红烈阳。那是伊纳尔用自己的真龙血肉作为核心、日夜不停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的造物。放眼天下,所有的光明与温暖,皆系于那个男人的一念之间。
她甚至无法用凡俗的思维去揣度,那位坐在红宝石王座上的夫君,究竟拥有着何等移山填海的恐怖伟力。
“那是一尊……行走在人世间的神。”
呢喃声从亚莲恩那抹了唇红的嘴角溢出,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迷醉与顺从。虽然他们之间的结盟并无半分凡俗的情爱可言,但她手中握着的,是比情爱珍贵万倍的筹码——神皇的尊重,以及在这场文明大清洗中并肩俯瞰星盘的入场券。
这便足够了。尤其是在多恩那群老顽固们因为忌惮帝国提出的“收编私兵、废除门阀律法”铁血改革,联合起来企图将她孤立、罢黜的艰难节点,红堡的锋芒,便是她最坚固的靠山。
按照那三位帝国女皇降下的最新政令,凡俗领主不仅被剥夺了豢养私兵的特权,连古老的领地立法权与司法裁决权,也被直属文官机构全面剥夺、收回。
除了城堡内用于维持基本治安的几十尊微型护卫队外,任何封建领主只要敢在编制上越过红线半步,等待他们的,注定是帝国最恐怖、最臭名昭著的特务机构的深夜敲门。
审判庭。
那是一群身披暗红色红衣、脸戴白骨修罗面具的极端疯子。该组织直接隶属于全面改组后的红袍圣学会——如今它在星盘之上的唯一法定称谓,叫作“人类神皇最高主宰神教”。
关于审判庭在内陆清理旧阀乱党时的血腥手腕,亚莲恩早有耳闻。那是一群为了维护神皇正统可以毫不犹豫将一整座城池生生血祭的狂热极端分子,在他们的教条里,对神皇旨意的半点延误,其罪名便仅次于公然弑神。
一想到那位曾在龙榻上带给她无尽欢愉与战栗、掌控欲极强的年轻夫君,亚莲恩的红唇便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要是台下那群狂热的审判官听到自己此刻脑海中这些大逆不道的私密编排,怕是会立刻发了疯一样冲上来,将她这尊帝国的多恩王后当场活剐了吧……
“把心放回肚子里吧,特蕾妮,那个老东西死不了。”亚莲恩收回思绪,百无聊赖地摆了摆手,“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在流水花园的那间软榻上,被本宫关到他彻底陨落的那一天罢了。”
与内陆那些在军团铁蹄下全族消亡、血流成河的古老门阀相比,这种能够安享晚年的软禁,已经是神皇赐予马泰尔家族最大的仁慈与恩典了。
“我亲爱的父亲,要怪,便只能怪你那深入骨髓的愚蠢傲慢,以及对大势走向的盲目视而不见。”
亚莲恩端起金樽,语调冷漠而疏离。既然道朗当年从未将她当成真正可以继承大业的子嗣来培养,那么今时今日,也别怪她亲手掐断这段凡俗的父女血脉了。
远方的马蹄声隐隐传来,那是西吉斯蒙德的黑甲洪流,已经跨过了最后一座山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