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不往心里搁(2/2)
可这份老实,反倒让薛濯胸口发闷。
怪哪儿呢?
说不清。
他忽然想起她刚进府那会儿。
爱笑,说话带俏皮劲儿,摔了茶盏还敢冲他眨眼睛。
哪像现在,一张脸清冷冷的。
花再好看,也像被霜打了,蔫蔫的。
难道就因为成了他的通房,心就死了?
马车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声响。
忽地。
“呵。”
乐雅抬眼瞅了他一下,心里直犯嘀咕。
这声冷笑来得没头没尾,实在让人摸不着边。
“大公子,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话一出口,薛濯喉头又是一紧,差点被这丫头气笑出来。
真真是块不开窍的木头,连个眉眼高低都看不懂。
行吧,反正她现在是自己屋里的人了。
她自己也刚沾上这份体面,哪可能说走就走?
“白天跑了几处衙门,肩颈有点发僵,来,帮我按按。”
乐雅愣了一下,还是挪上前两步,站定在他身后。
马车里那股清冽的雪松味儿悄悄散开。
……
马车停稳。
乐雅掀帘下车,脚尖刚沾地,便迅速站直身子。
尚书府大门阔气。
朱漆铜钉,门环锃亮,两侧石狮蹲踞,目光沉静。
里头更不得了。
假山曲水绕着亭台,青砖铺路,回廊曲折,廊柱漆色如新。
大片红梅正开得热闹,枝干虬劲。
乐雅长这么大,头回见这么一大片梅树。
她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眼里全是新奇。
薛濯斜眼扫见她怔住的模样,脚步略缓半拍,嘴角往上拎了拎。
“听说尚书夫人偏爱梅花,徐大人宠妻,干脆把整个西园都种满了。”
乐雅脱口而出。
“徐大人对夫人,可真是上心。”
她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话刚落地,薛濯脸上的笑意立马淡了。
乐雅等了等,看他没再开口,正纳闷呢。
那边早候着的小厮一溜小跑凑上来,满脸堆笑。
“薛公子,您可算到了!快请快请,席面都备好了!”
话一打岔,薛濯那点心思自然也就断了线。
乐雅虽觉怪怪的,但脚下没停,照样一步不落地缀在他身后。
原来今儿是尚书家大少爷的生日。
老徐特意请了几位常走动的同僚、好友,热闹热闹。
薛濯早几天就挑好了礼。
这会璟才抱着红绸包的匣子,规规矩矩递了上去。
乐雅东张西望,目光扫过厅内陈设、墙上挂画。
等薛濯往主宾位一坐,她立刻退半步,垂眸站定在他斜后方。
这一瞧才发现,满屋子人,不是蓄须的老脸,就是肚腩微凸的中年面孔。
就薛濯一个二十出头的。
面如冠玉、身姿挺拔,搁这儿活像鹤立鸡群。
最稀奇的是,好几个鬓角泛白的老官儿,竟还主动凑过来跟他客套。
乐雅站在那儿,头一回真真切切咂摸出味儿来。
这种人,天生就立在高处。
旁人仰着头看,连喘气都要掂量三分。
难怪那回她硬是不肯答应他,他当场脸色就黑得能滴墨。
满屋子人都察觉到了异样,可谁也不敢多问一句,只低头喝茶。
公府嫡长子,皇帝面前说得上话的近臣,年纪轻轻就掌实权。
这种人,走到哪儿都是捧着敬着的主儿。
连府里管事婆子都说,大公子书房的灯,从没在子时前熄过。
乐雅不过是个打杂的丫鬟。
朝堂上那些事儿,她压根儿没听过,更别提弄明白。
她只管把手里的事做好。
其余的,一概不往心里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