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风雨欲来应天城(2/2)
他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王爷息怒。”谋士上前拱手,神色凝重,“这或许正是太孙殿下的阳谋。削了您的羽翼,让您无法在边境生事,如今陛下又下旨召藩王入京,这是要把天下藩王的权柄,一次性收归中枢啊。”
朱权猛地停住脚步,盯著手里的圣旨,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他在心里暗骂:朱允熥这小王八蛋,手段比大哥还绝,心肠比老头子还黑。连朱棣那种刺头都被他算计得死死的,自己拿什么跟他斗
“收拾行装。”朱权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道袍的袖子隨风飘荡,显得格外萧瑟,“既然没兵了,本王就去应天府装孙子。老头子总不能把一个修道念经的儿子也拉出去砍了吧。”
隨著快马在驛道上日夜狂奔,这道圣旨如同一场风暴,迅速席捲了辽东、西安、大同、寧夏、甘肃等地。九边藩王,无论平日里多么跋扈,此刻面对那盖著玉璽的明黄捲轴,皆是噤若寒蝉,默默收拾行装,踏上了前往应天府的官道。
八月初,应天府,聚宝门外。
正午的烈日將青石板烤得滚烫,城门外的茶摊里挤满了歇脚的商客,却在此刻出奇地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投向官道尽头。
伴隨著沉闷的马蹄声和甲片摩擦的鏗鏘声,一支约莫千人的骑兵队伍正缓缓逼近。
队伍最前方,一面黑底金字的“郭”字大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旗下的战马上,端坐著一名身披玄色扎甲的年轻將领。他没有戴兜鍪,头髮被汗水浸透,隨意地綰在脑后。
正是从江西归来的武定侯之子,郭镇。
几个月前的郭镇,还是个会在青楼里跟人爭风吃醋、在太孙面前战战兢兢的二世祖。但此刻,他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冷硬如铁,身上散发著阵阵煞气。
在他身后,一千金吾卫老卒押送著上百辆沉重的马车。马车上罩著防雨的油布,车辙將官道的泥土压出深深的沟壑,里面装满了从江西陈德、王化等逆党府邸抄没的现银与帐册。
“城门官查验!”守门的校尉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上前。
郭镇没有废话,直接將一面刻著“东宫”二字的金牌扔了过去,冷冷道:“金吾卫奉太孙殿下钧旨,平定南昌叛乱,押解逆党赃款回京入新政银库。閒杂人等,退避!”
那校尉接住金牌,只觉得手心发烫,连忙退至一旁,高声嘶吼:“开正门!放行!”
车队隆隆驶入应天府,满城百姓为之侧目。
而就在郭镇押送的赃款车队堪堪进城的同时,北门方向,一支更为庞大、杀气更盛的队伍也已抵达。
官道尽头,烟尘滚滚。
燕王朱棣的龙纛大旗与曹国公李景隆的帅旗,並排而行,迎风招展。
一个刚立下灭国之功,一个刚抄没百万家財。
南来的財神,北归的杀神,在这一刻,同时踏入了风暴將至的应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