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天狼使者欺藩主,木堡王庭起事端(2/2)
“还同本使攀扯什么邻邦之礼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们这群钻林子的野人,连一件铁甲都打不出!若不是大汗开恩留著你们,还需借道你们这几根烂木头垒的破城,早让特穆尔的铁蹄踏作平地了!”
沐远被这等羞辱逼得双目泛红,强撑著腰杆顶了回去:
“忽都!我敬你是使节,你莫欺人太甚!说到底,你们天狼人也是从这片黑林海里走出去的分支,你们的身体里留得也是我们室韦人的血!”
“呸!”忽都目露凶光,“不过是你们的先祖愚昧懦弱,不敢去血色大漠里蹚路逐水草,活该世世代代缩在阴沟里受冻挨饿!”
忽都指著殿中央雪白的细盐:“你们连一口活命的青盐,都要靠大汗施捨!也敢腆著脸自居天狼人的先祖!”
忽都转过身,目光骄横,扫过一眾又惧又怒的室韦官员。
“本使今日便给你们立个规矩。在草原上,只认快马和弯刀!大汗让你们干什么,你们便得照做!”
“你们室韦人的贱命,是天狼的刀子底下留情的!你们放的牛羊、圈的马匹,乃至你们木屋里的女人,只要大汗一声令下,全得当做赏赐,送到天狼勇士的帐子里去!还敢同本使攀长辈、谈条件!”
这话一出,殿上登时鸦雀无声,眾头人並文武官员一个个面面相覷,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这哪里是討要几匹马的盘剥,分明是把室韦国主並五部头人的脸面,全剥將下来,扔在泥地乱踩!
乞顏部头人腰间的弯刀拔出了一寸。
就连素来逢迎忍让的达鲁部头人,此刻也是麵皮直哆嗦,手抠著座椅扶手。
国主蒙兀老成持重的阔脸,全然没了半分和气。
陈醉將殿內眾人神色尽收眼底。
陈醉大步越过殿中礼品,迎著忽都逼上两步。
“好一个赏赐。忽都使者当真是好大的威风。”陈醉手中长袖一甩,负於背后,
“只可惜,你这份跋扈,也就只能拿来这老林子里,衝著老实人抖抖威风罢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本使!”忽都怒喝。
“陈某算不得什么。但你们的王子也好,大汗也罢,在我家周大人面前,皆如泥捏纸糊一般,不堪一击!”陈醉句句戳心,字字剥面道,
“特穆尔两次引万骑之眾败给我家大人,连自个儿的爱马都保不住!
儿子这般不中用,倒也怪不得谁,只因老子也是这副德行!
阿勒坦自詡天狼大汗,阵前见了我家大人,却只敢躲在阵中放冷箭。
眼见事有不谐,转头便拔营遁逃!”
“打了败仗、折了人马,便只敢溜到邻邦来找补勒索的怯懦做派,实是教天下人耻笑!
这等欺软怕硬、外强中乾的大汗,莫说是发號施令,便是给我家千户大人牵马执鐙,都不够格!”
这番话直把天狼人百般遮掩的疮疤,当眾揭了开来。
忽都羞怒交加,脑中理智焚毁殆尽:“南朝狂生!你找死!竟敢侮辱大汗!”
陈醉步步紧逼,鼻尖几要贴到忽都脸上。
“侮辱”陈醉嘲弄道,
“陈某是在可怜你们!因为打不过我大寧的坚甲利刃,没本事南下牧马,所以只能跑来这老林子里,跟室韦兄弟耀武扬威。”
陈醉挺直胸膛,逼视忽都:“怎么,你敢在这室韦的大殿上动陈某一根指头信不信,你今日若敢伤我半片衣角,不出三日,我家大人便会再次出关,把白骨河畔的汗帐,给你再烧个乾乾净净!”
忽都被激得双目充血:“老子今日非剁了你不可!我看蒙兀这个老东西,敢放半个屁!”
忽都双目充血,一把揪住陈醉的领口,腰间弯刀顺势便要拔出。
“嗤!”
忽都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他瞪大了眼珠,一动不动。
陈醉面色无波,一根一根掰开忽都抠在自己领口上的手指,隨即將他肩膀向后轻轻一推。
忽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砸在王殿的地板上。
眾人这才看清,忽都的左胸口,正汩汩地涌出大股鲜血。
而陈醉的右手掌中,正静静提著一把带血的三寸短匕。
正是方才他挑开盐袋后,隨意收入袖中的割线小刃。
突逢剧变,满殿人等尽皆噤声。
“你怎敢在我室韦王庭,杀了天狼使者!”莫敦从椅上弹起,声音都走了调。
陈醉张开双臂,任由短匕滴血,环顾这寂静的大殿:
“这天狼的畜生,满嘴狂言污秽,目中无人。陈某本是大寧外客,原不该在这王城重地越俎代庖。”
“但既然室韦的诸位兄弟,被阿勒坦的淫威逼迫得一时不好拔这头一刀。此等脏了额尔木城的恶犬,陈某便替国主和诸位头人,顺手一刀宰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