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归墟加固（1/1）

归墟海域依旧没有岛。海面平静如镜，颜色从浅蓝过渡到墨蓝，在天际线尽头沉入深紫。和上次一样，船老大把船停在五里外就再也不肯往前一步，金玄照例啐了他一口“没出息”，然后一行人换乘小船往里划。

小船划了一个时辰，海面颜色开始变浅，从墨蓝变成碧绿。海底那团淡青色的光仍在缓慢明灭，和上次来时完全一样，封印结构虽然只有八成强度，但稳定性出乎意料地好。叶一依掌心贴上船侧的海水，道标之力顺着海水往下探。合道巅峰的修为加上完全掌控的道标之力，她的感知精度已不可同日而语。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微松：“锁眼里的空间法则光环和因果法则光环都在稳定运转，潮汐碑和龙骨礁的能量回路也没有异常波动。上次修补的裂纹没有扩散。”

成事非站在船头，时空感知早已铺开。他的判断和叶一依一致，但多了一层，归墟碑底的灵脉比以前更活跃了。归墟海域的灵脉是四块碑封印的能源核心，灵脉越活跃封印越稳定。上次来的时候灵脉只在海底缓慢流淌，这次灵脉已经在主动向四块碑输送灵气。这说明方寸老人在井底加大了灵力输出，用自己的残存寿元在给封印续命。他快撑不住了，但还在撑。

“先加固阵心。”成事非收回感知，抬手在船头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和上次一样，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推向两侧，露出一条直通海底的干燥通道。两人跃入通道，空间裂缝在身后合拢。

归墟碑还是老样子，五丈高，通体漆黑，碑上刻着“归”字，碑底锁眼里十二道光环缓缓旋转。空间法则光环和因果法则光环上的裂纹比上次来时少了许多，上次修补的痕迹还在。成事非走到碑前，手掌贴上碑面，神识探入锁眼。片刻后他收回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锁眼里的阵纹通道比以前通畅了至少三成。上次修补封印的时候我要一边清残渣一边补光环，现在残渣已经被灵脉自行冲刷掉了大半，只剩下三处坏死阵纹需要手动清理。”他顿了顿，“方寸老人在帮我们。他把灵脉的输出功率调到了最大，用灵脉冲刷封印内部的坏死阵纹。等于说我们上次修完之后，这一年里封印一直在自我修复。现在加固比上次省力多了。”

叶一依走到碑的另一侧，手掌贴上碑面。道标之力从掌心涌出，和锁眼里的十二道光环产生了强烈共鸣。她是道标，同时连接所有法则的人。上次加固封印时她还只能用自己的血脉去补光环的裂纹，这次她不需要再补裂纹，而是用道标之力同时引导十二种法则往锁眼里灌注，从源头上提升封印的强度。成事非负责空间法则的精细修补，叶一依负责十二种法则的同步共鸣，两人配合，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将归墟碑的封印强度从八成提到了九成五。

九成五，接近原初封印的水平。只差最后半成，等另外三块碑全部加固之后四块碑的能量回路会自动补完。

从归墟海域出来，金玄正蹲在小船船头，独臂握着剑柄，剑尖点在海面上，百无聊赖地画圈。“这么快？上次不是折腾了半条命吗？”他抬头看见成事非脸色如常，不像上次那样白得跟纸似的，表情从懒散变成了认真，“看来这十年你们两个在方寸世界里没白待。”

沉月问下一块碑去哪。叶一依说潮汐崖，潮汐碑压着空间畸变体，上次它在封印加固后又浮上来过，虽然被成事非和金玄联手打回去了，但封印强度只有八成，它随时可能重新撞封印。加固潮汐碑的时候那只壳一定会反抗，上次加固用了十息，这次加固封印强度从八成提到九成五的过程中它一定会拼死挣扎。她转向黑袍人和灰袍人：“外围如果有天道盟的人靠近，拜托二位。不需要正面交战，拖住就行。”

黑袍人靠在船舷上，兜帽遮着大半张脸：“天道盟的杂兵无所谓。但噬灵宗收到消息，天道盟总部分舵从西域调了一名化神巅峰的剑修过来，半月后到东海。如果加固潮汐碑的时候碰上他，我不会硬拼。上次在雾隐岛欠你们的命，还一次不欠第二次。不过如果只是拖住，化神巅峰的剑修也未必能从我手里过去。”他看了金玄一眼，“你上次在雾隐岛欠我的因果，这次也该还了。”

金玄翻了个白眼：“老子欠你的？你自己硬扛因果畸变体差点把命搭进去，是老子一剑斩断十几根因果线把你捞出来的。行行行，算老子欠你半条命。这次要是天道盟的杂兵来了，老子替你挡第一剑。”他活动了一下独臂的肩膀，“不过话说回来，老子断了一只手，剑法反而比以前利索了。少了一只手，少了很多杂念。”

沉月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不是杂念少了，是你终于肯练左手剑了。一千多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你的左手比右手有天赋。”金玄被噎了一下，难得没有回嘴。

小船在潮汐崖靠岸。还是那面百丈高的黑色断崖，崖壁上寸草不生，海风从崖顶灌下来。崖顶的石碑还在，“千年”两个字已经全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锁”字的刻痕。上次封印重新激活之后，石碑上的字就从倒计时变成了封印状态的标记。叶一依走上崖顶，掌心贴上石碑。道标之力探入锁眼，空间法则光环稳定，因果法则光环稳定，封印强度八成。海面上那只空间畸变体还在漩涡中心缓慢旋转，壳顶的甲片微微张开，裂缝里的黑暗和上次一模一样。它没有撞封印，但它在等，等封印再次被加固的时候拼死一搏。

“它在等我们。”叶一依收回手，“加固封印的时候道标之力会同时灌注十二种法则，空间法则光环会在短时间内达到峰值。那个峰值会刺激到它，它会趁峰值出现的瞬间撞击封印，如果峰值撑不住，不光加固失败，封印还可能被它撞出一个更大的缺口。”

成事非已经站在石碑另一侧。时空感知铺开，空间畸变体的法则结构在他意识里清晰呈现。片刻后他睁开眼：“它的撞击频率上次是三息一次，这次因为封印强度只剩八成，它的撞击能力比上次提升了至少一倍。峰值出现的瞬间它会连续撞击三次，三次叠加的冲击力相当于渡劫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我抽走空间法则本源之后虽然恢复了，但还没到硬扛渡劫一击的程度。不过，我不需要硬扛。用时间法则把峰值的窗口期分割成三份，每次只让它撞到三分之一峰值。三次撞击分散到三个时间片段里，冲击力叠加不起来。”

沉月说这个方法可行，她之前在龙骨礁推演时间光环峰值时用过同样的分割技巧，用时间法则将时间片段切分成若干独立帧，每一帧之间有极短的时间断层。空间畸变体撞不到连续的时间帧，冲击力就会在时间断层里消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