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旧债（1/1）

阵眼核心在老槐树下放了三天。叶一依用道标之力将完整阵图反复推演了数次，三十六道法则支柱、一百零八处阵眼节点，每一处节点的运转规律都烂熟于心。第四天清晨，她在阵眼核心底部发现了一行被封印掩盖的小字，抹开封印，字迹是叶鹿鸣的笔迹，“天道盟掠叶家之物，计功法十七部、法器十七件、阵图三卷。其中三件藏于天道盟北域分舵库房。”

十七部功法，十七件法器，三卷阵图。这个数字不大，但能被叶鹿鸣专门刻在阵眼核心上，说明每一件都是叶家当年最核心的传承之物。叶鹿鸣在灭门之夜后逃到西域，隐姓埋名那么多年，却把这份清单刻在了他用命守护的阵眼核心里。

成事非看完清单，说了一句“该去拿了”。叶一依点头，收起阵眼核心站起来。

金玄一听要去北域天道盟分舵，独臂把酒碗往石桌上一搁，说北域分舵现任掌剑长老是齐剑玄的继任者，虽然他不熟，但齐剑玄欠他的人情可以用，让齐剑玄修书一封，以剑阁的名义申请调阅北域分舵库房的旧档，天道盟内部虽然对分舵的管控不算严，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免得打草惊蛇。沉月在旁边没有反对，只是淡淡补了一句“顺便把金玄的悬赏令撤了”。金玄嘿嘿一笑，说沉月长老居然惦记着他的悬赏令。

齐剑玄的回信很快，随信附了调阅旧档的正式文书。叶小安和叶砚留在老槐树下看家，沉月照例留守，金玄跟着成事非和叶一依一起启程。金玄的理由很充分，他对天道盟库房的内部布局比成事非熟，毕竟当过东海分舵掌印长老，虽然叛逃了，但库房的结构大同小异。

北域天道盟分舵建在连雪山脉西麓一座雪峰上，规模比东海分舵更大，主殿依山而建，库房在主殿后山体内。有齐剑玄的文书，三人以剑阁借调旧档的名义顺利进入库房。库房管理员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修士，核对文书后引他们穿过三道禁制门，进入存放万年前旧物的深层库房。

库房深处有一整面墙壁嵌满了密密麻麻的玄铁格，每个格子里封存着一件万年前天道盟收缴的战利品。金玄的目光在格子上扫了一圈，找到了标着“叶家”字样的编号段。叶家的东西被封存在最深处，十七件法器和三卷阵图全部完好，万年前的禁制封条还在。功法玉简也一并陈列在旁。金玄对照清单逐一清点，确实一样不少。

叶一依伸手穿过禁制光膜，道标之力将封条上的天道盟禁制无声无息地消解掉，一件一件将法器、阵图和功法玉简收入储物袋。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接一群等了太久的老物件回家。

清点到最后一件法器时，成事非在叶家格子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枚不在此次清单上的额外之物，刻着成家族纹的剑穗。丝线已经褪色，但编结方式和成玄一玉简上残留的灵力印记完全一致。

“这是成玄一的东西。”成事非拿起剑穗，剑穗在他掌心微微发烫，残留的灵力印记感应到成家血脉，自行激活了一道极简短的留言，“吾参与道标推演，留此剑穗于天道盟，以证成家参与其事。若有后人至此，当知成家不负叶家。”

成玄一当年参与道标永镇推演时，把自己随身剑穗留在了天道盟，作为成家参与封印体系的历史见证。后来天道盟灭叶家，这件证物和叶家的战利品混在一起被封入库房深处，一睡就是万余年。成事非将剑穗收入袖中，对叶一依说走吧。

叶砚在叶鹿鸣的衣冠冢前接过那枚刻着“鹿”字的旧玉佩时，眼泪掉了下来。叶一依将叶家旧物一一清点后存入新设的祖祠，说是祖祠，其实是老槐树下一间重新整理过的木屋。十七部功法按万年前的分类摆上书架，十七件法器和三卷阵图归位。每一件法器上都还残留着天道盟禁制的冰冷气息，但叶家族纹在接触到叶一依道标之力的瞬间便重新亮起，像是认出了久违的血脉。叶小安负责擦拭法器上的灰尘，叶砚负责誊写阵图备份。老槐树下没人闲着。

成事非将那枚成玄一的剑穗挂在了苍梧谷那口井的井沿上，然后回到老槐树下，从徐执事手里接过一碗刚炖好的鱼汤，坐在石凳上慢慢喝。金玄正扯着嗓子跟叶小安争论左手剑第三十九式的起手式，沉月在一旁擦剑，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叶一依从祖祠木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说了句“所有东西都归位了”。

他嗯了一声，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斑斑点点落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