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省城里来的电话（2/2）

余霜念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周启明吃完饭洗了手进里屋，把那个铁皮盒子从床底拉出来检查了一遍——笔记本还在，封皮有些卷边了，里面夹着的几张纸也还在。

他重新把盒子塞回床底的时候指尖碰到了盒底一块凸起，像是铁皮底下垫了什么东西，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到一张叠好的纸条，抽出来展开来看了一眼。

上面是一行陌生的字迹：

"后天下午三点，河西供销社后门，有人想见你。

"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纸边裁得整整齐齐，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周启明把纸条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白的。

他蹲在原地想了大概十秒，把纸条重新叠好塞进铁皮盒子的最底层，再把盒子推回了床底。

第二天早上他按正常时间到了厂里，技术科的人都在，老王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低头翻一本旧手册，钱峰正在窗边整理一堆发货单。

刘工还没来，办公室比平时安静不少。

周启明坐到自己工位上刚把外套挂好，赵铁峰的秘书李明德站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说厂长让他去一趟办公室。

周启明站起来走到赵铁峰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进去的时候赵铁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桌上摊着一份文件。

赵铁峰挂了电话，把那份文件推到桌子边缘：

"省化工厅那边的回信到了，意向书通过初筛，下周三在省里开技术评审会，让你带着样品和检测报告过去答辩。

"

周启明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是一份会议通知，盖着省化工厅的红章，日期、地点、流程写得清清楚楚。

赵铁峰看了他一眼：

"你这几天准备一下，到时候我让刘工跟你一起去，答辩的事他比你熟。

"

周启明把文件放下：

"知道了。

"

他从赵铁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窗户开着一道缝，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点秋天干爽的凉意。

下午他把通知内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在纸上列了一份答辩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清单——成分设计理由、工艺控制要点、成本对比、生产周期、批量生产的可行性——每一行字他都想了很久才写下去。

傍晚下班的时候他把那份清单折好放进口袋，骑上摩托车往河西供销社的方向走了一趟。

他到那儿的时候供销社的门已经关了，后门的巷子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墙根下只有一辆倒扣的三轮车和几片干枯的梧桐叶。

周启明在巷口站了十几秒，确认四周没人，然后掉头回家了。

纸条上写的是

"后天下午

"，而明天是周三，他得去省里答辩。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晚上吃完饭照常洗漱照常早睡，吹灯之后躺在黑暗中把第二天要带的材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三早上五点，天还是黑的，周启明就起来了。

余霜念还在睡，他轻手轻脚穿好衣服，把那几份样品用旧报纸裹了三层，装进一个布口袋里扎紧口子，挎在肩上。检测报告和答辩提纲叠好塞进胸口的内兜里。

他没吃早饭，跨上摩托车的时候余霜念披着外套从屋里追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用油纸包好的馒头，说路上吃。

周启明把馒头揣进兜里拧了油门，摩托车出了院门往镇上开，冷风灌进领口，天边刚露出一线灰白的光。

到钢铁厂门口的时候刘工已经到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腋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看见周启明过来招了一下手。